第22章 他到哪里了？

两天后。

长安。

安乐阁。

裴淳安准备将长安再次定为京城，所以便提前回了长安。

他路过安乐阁的时候，心中忍不住勾起了以前的回忆，便缓步走了进来。

他随意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看着已经人去楼空的大厅，淡淡问道：“樊灵儿两姐妹现在在何处？”

一名黑衣不良人低声说道：“大帅，前些日子的时候她们在太原。”

“前些日子？”

裴淳安皱眉，说道：“现在呢？”

黑衣不良人沉默片刻，说道：“现在，她们已经离开太原了。”

“去往何处？”

裴淳安的声音骤然变冷，令整间大厅的温度似乎降低数分。

这名黑衣不良人犹豫一下，如实回答道：“她们两姐妹似乎闹别扭了，当时樊巧儿嚷嚷着要回长安……”

听完不良人的叙述，裴淳安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喃喃道：“有意思！”

“安排两个人照看一下，其余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裴淳安摆摆手，示意这群不良人退下。

“等等！”

突然，裴淳安叫住了众人，淡淡问道：“他到哪里了？”

一阵沉默。

整个大厅里面的不良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率先说话。

直到一个为人老成的不良人硬着头皮说道：“大约还有三天时间。”

裴淳安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似乎很忌讳？”

这名为人老成的不良人忍不住提醒道：“大帅，一个月时间也只剩下五天了。”

“嗯？”

裴淳安的目光瞬间凌厉，看的这群不良人额头冒汗。

半晌后，裴淳安才收敛目光，缓缓说道：“至少本帅现在还是不良帅，按计划行事吧。”

“遵命！”

所有不良人恭敬领命。

等到他们离去后，裴淳安看着周围漆黑阴森的环境，喃喃道：“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还政李氏！】

【获得系统奖励：五年功力！】

听着耳边回荡的系统提示，裴淳安顿时愣了一下，但又很快释然了。

他明白为何系统现在才传来提示。

这要从三个时辰前说起。

……

洛阳。

皇城。

迎仙宫。

武则天身心憔悴的躺在床上，神色萎靡，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死一般。

“陛下，喝药了。”

一位宦官端着一碗汤药，缓缓走近，低声劝慰道：“您要保重龙体啊，若是有什么差错，您让那些忠臣义士怎么活呀？”

武则天闻言睁开双眼，苦涩说道：“没想到最后身边只有你这

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了。”

皇权收回去以后，武则天周围的人杀的杀，散的散，就连跟随她多年的黄门也被清洗干净，唯独剩下一个忠仆。

“陛下……”

看着武则天略显浑浊的眼神，忠仆跪倒在地，悲伤的说道：“都怪奴才没用！竟然没拦住那些贼子！”

武则天挥挥手，有气无力的说道：“算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她没想到李隆基上位两天时间，就将皇宫洗清了一遍，那些曾经服侍过她的宫女内监，全部被遣送到了皇陵，身边没有几个还活着的忠仆了，

就连自己的侄儿和两个儿子都不来见自己，这让武则天感到心寒。

或许这也是因果报应吧！

自己前半生做了太多的恶事，如今轮到了自己偿还罪孽的时候。

她轻叹一口气，将碗中的汤药喝完，便闭上眼睛休息。

而这名忠仆看着闭上眼睛的武则天，却是流出泪水。

他颤巍巍拿出怀中一份诏书，小心翼翼的打开。

在他打开诏书的同时，武则天的睫毛微动，苍老的眼眸中露出惊骇欲绝之色。

她的嘴唇微微抖了起来，艰难的伸出枯瘦的右手，抓紧锦被，心中有股恶气涌出，让她胸口疼痛难忍，猛地咳嗽起来。

那名忠仆急忙放下诏书，替武则天拍背顺气，关切说道：“陛下，莫要生气。”

武则天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虚弱说道：“把它烧掉！”

“陛下……”

忠仆咬咬牙，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武则天打断了。

“烧掉！”

她气喘吁吁的说道：“烧掉……”

忠仆只能点点头，转身走向外室。

“站住！”

武则天挣扎着坐起，靠在床榻上，脸上满是怒意，道：“不要忘记我刚才吩咐的事情。”

“陛下请放心。”

忠仆停下脚步，低垂着脑袋说道：“奴才会办妥的。”

等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武则天脸上的怒火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哀伤和无奈。

她的眼眶湿润，眼神迷茫，喃喃道：“雉奴，我真的错了吗……”

“皇祖母为何要烧掉自己的旨意？”

就在这时候，李隆基孤身一人出现在了迎仙宫中。

看着病怏怏的武则天，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声道：“是因为自责吗？”

武则天平静的说道：“我问心无愧。”

“就为了手中的权利？”

李隆基脸色有些狰狞起来，怒斥道：“为了权势可以抛弃所爱之人，甚至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你就觉得自己是对的？你扪心自问，你配得上‘圣’字吗？”

“那你呢？”

武则天咳嗽几声，讥讽道：“现在不也是为了权利，跑到我这

里来吗？”

李隆基勃然大怒，指着武则天说道：“妖后，这本来就是我李家江山！”

“事已至此，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武则天喘息着，不知道为何，今日比昨日更加难受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看着李隆基，她摇摇头，说道：“滚吧，反正你也不想见我。”

李隆基的表情僵住了，愤怒道：“你以为朕稀罕来看你吗？你现在真的一丝悔悟都没有吗？”

“悔悟？”

武则天笑了，虽然依旧有些苍白无血色。

她继续说道：“天下在我手上的时候万国来朝，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再来跟朕说悔悟二字吧！”

这一次，她自称为朕。

或许这就是她身为女皇的骄傲和尊严。

李隆基眼中带着浓郁的怒火，但看着武则天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的火气越发旺盛，只不过最终并没有爆发出来。

他冷哼一声，甩袖走了出去，只留给武则天一句冷漠至极的话语。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朕就成全你。”

“你就在皇宫中待着吧，哪里也不准去。”

砰！

宫门关上，殿内陷入寂静之中。

武则天呆呆的望着头顶雕梁画栋的帷帐，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这滴泪珠落在枕巾上，慢慢渗透，直到消失。

武则天抬起手，抚摸着枕巾上面那鲜艳的红花，仿佛看到了当初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孩，一步步的登临皇位时的场景。

“我错了吗？”

“不……朕没有错！”

“朕的天下不输任何人！！”

“哈哈……”

武则天凄厉的笑着，咳嗽着，笑着笑着，她突然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枕巾。

良久，她才停下来，怔怔的望着窗户，喃喃道：“那时候就只剩下最后一步，就能登临九五，我只是做了一个所有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她的眼眸变得黯淡无光，嘴角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容，自顾自的说道：“若是雉奴你还在，臣妾就没这些烦恼了……”

……

殿外。

李隆基负气而立，站在宫门前良久，才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陛下，大帅回长安了，这是大帅留给陛下的一个锦囊。”

就在这时候，一个不良人从暗处窜出，递给李隆基一个紫色的锦囊，悄悄退了下去。

李隆基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正是裴淳安写给他的一张纸条。

看完信件，李隆基原本阴霾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似乎变成了石像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上面只有四个简单的字，但是就这四个字，让他仿佛置身于冰窟一般，身体瑟瑟发抖，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冷汗。

窃国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