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菲尼克斯

夜色中，两只庞大的禽类正在激烈搏斗。

地面扑腾翅膀的是变异雄鸡。

空中盘旋的是一只巨型乌鸦。

艾伦抬头望向夜空。

想起两个多月前，那只黑龙般庞大的乌鸦，曾经短暂的在加油站楼顶驻足。

之后的日子里，艾伦在镇上其它场所，也曾瞥见过这只变异猛禽的身影。

总是以惊人的速度攫取猎物，展翅高飞！

不知为何，雄鸡与乌鸦发生了冲突。

雄鸡奋力拍打翅膀，在废弃的楼房之间滑翔，追逐乌鸦的身影。

如此笨拙的飞行能力，显然追不上能够在空中灵活飞舞的乌鸦。

乌鸦充分利用空中优势，居高临下观察雄鸡的动作。

找到机会就飞扑下去，以利爪在它身上狠狠撕扯。

带血的羽毛，在夜风中飘散。

雄鸡无法抓住狡猾的乌鸦，就冲对手发出愤怒的长鸣。

强劲的冲击波，自它口中喷射而出。

可惜，乌鸦对这一招早有防备。

看到雄鸡伸长脖子，冲天打鸣，立刻高频扇动翅膀。

覆盖着漆黑羽毛的庞大身躯，伴随一股扭曲空间的魔力波动，消失在夜幕当中。

下一瞬，乌鸦突然从雄鸡身旁闪现出来。

趁对手专注喷吐冲击波，在它脸上狠狠啄了一下。

噗！

乌鸦叼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球，振翅高飞。

雄鸡歪着头，发出痛苦而又不甘的悲鸣。

右侧空洞的眼窝里，鲜血止不住的流。

艾伦站在墙角阴影下，旁观乌鸦与雄鸡搏斗。

从当前的态势来看，雄鸡已经离死不远。

对这只凶残的变异猛禽，艾伦谈不上什么同情。

但是，公鸡死了，往后清晨就听不到准时呼唤自己起床的啼鸣，多少算是个遗憾。

习以为常的生活规律，艾伦不想被打破。

于是取出一小瓶用法术保鲜的变异水母毒素，祈愿施法。

“Lumbor！”

艾伦抓住乌鸦发动瞬移，出现在雄鸡背后的一刹那，低声念出一句咒文。

嘭！

伴随着轻微的爆破声，一大团粉色云雾，将乌鸦和公鸡全都笼罩起来。

搏斗至今，乌鸦和雄鸡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云雾中蕴含的神经毒素，可以通过皮肤接触感染。

倘若失去皮肤阻隔，毒素经由伤口直接进入血液循环，毒性发作更快，也更猛烈！

中毒的乌鸦，使出最后一丝力气，瞬移到极限高度。

这一本能的自救行为，加速了它的死亡。

激烈运动，促使心跳加速。

血液中的毒素，以更快的速度侵入心脏，造成全身麻痹。

夜色笼罩的千尺高空，传来乌鸦的悲鸣。

庞大的猛禽，无力拍动翅膀，如同一艘失控的直升机，盘旋着坠落下来。

重重摔在街头，溅起一片沙尘。

同样感染毒素的雄鸡，显示出更强的耐力和复仇意志。

迈开蹒跚的脚步，支撑着走到乌鸦跟前，啄破宿敌头颅，才瘫坐在地上，眼中的光泽渐变暗淡。

艾伦先观察了一会儿。

直到脑浆流了一地的乌鸦砰的一声自爆，气息奄奄的雄鸡也无力起身，这才上前收割胜利果实。

解剖乌鸦尸体，取得一枚淡青色晶体。

无论外观还是性质，都像极了风魔石。

通过猎杀各种变异生物，艾伦总结出一条规律。

变异生物，体内大多有魔力结晶体。

除了肉体变异，没有其他超能力的生物，体内的结晶通常也没有特殊属性，类似术士世界的无属性魔石。

进化出超能力的变异生物，体内往往存在与其能力对应的属性结晶。

比如变异鲤鱼擅长精神攻击，体内的结晶蕴含心灵魔力。

变异水母擅长放电，体内就有电系结晶。

变异乌鸦的瞬移特长，想来与体内这颗蕴含高浓度风系魔力的晶体有关。

艾伦将青色晶体揣进兜里，转身望向垂死的雄鸡。

从它擅长喷吐超音速冲击波来看，体内多半有风系或者雷系魔力结晶。

但是，为了一块魔力结晶而杀掉雄鸡，艾伦觉得太浪费了。

不如将这只猛禽驯服，充当警卫。

拿定主意过后，再次施展“祈愿术”，模拟“高等化兽为友”，对雄鸡施加永久魅惑。

濒死昏迷的雄鸡，根本兴不起抵抗意志，就被艾伦轻松魅

惑。

艾伦使用今天最后一次“祈愿术”，模拟7环“再生术”。

指尖散发出柔和的光辉，抚慰雄鸡伤口。

转眼之间，遍体鳞伤的雄鸡便恢复健康。

战斗中脱落的羽毛，甚至包括那颗被乌鸦啄瞎的眼睛，也都重新生长出来。

艾伦对治疗效果感到满意。

持刀继续解剖变异乌鸦，将自爆过后残存的血肉脏器割下来，丢给雄鸡吃。

雄鸡埋头狼吞虎咽，饱餐一顿过后，主动靠近艾伦，咕咕低鸣，眼中满是感激。

艾伦爱抚雄鸡颈部，华丽的金红色羽毛，触感温润丝滑，宛若上好的绸缎。

与此同时，艾伦感应到雄鸡的精神波动。

对方似乎在寻求与他进行心灵交流。

这种情况，艾伦并不陌生。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变异生物，只要智力达到一定水平，都能觉醒心灵感应。

只不过，限于各自的认知水平，交流起来未必顺畅。

艾伦曾试图与流浪猫进行心灵感应，可惜对方除了抓老鼠，对别的事都不感兴趣。

艾伦无法从这些智力低下的变异动物脑海中，获得有价值的信息。

但是，变异雄鸡是一个例外。

侵入大脑的变异细胞，似乎促进了它的智力进化。

虽然它的表述和理解能力，仍然远远达不到人类的正常水平，勉强还是可以交流。

通过心灵感应，艾伦得知，这只雄鸡其实是血统纯正的斗鸡。

变异之前，曾被原主人精心饲育和训教，指望它一鸣惊人，在斗鸡场上为自己赢得大笔奖金。

对它寄予厚望的主人，还给它取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

“不死鸟吗？”

艾伦暗自好笑。

试着用这个名字呼唤雄鸡。

“菲尼克斯！”

“咕咕咕！”

雄鸡果然做出回应，雀跃的神态，显得很开心。

它的确是一只出色的斗鸡。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上场搏斗，便迎来一场浩劫。

菲尼克斯无法理解这场灾难因何而来。

只记得那天早上，主人没来给它喂食。

忍饥挨饿到傍晚，也没看到主人的身影。

菲尼克斯饿得受不了，自己跑出去觅食。

从那一刻起，从前熟知的世界崩溃了。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一夜之间，空气和水源，都被某种神秘的病菌污染。

灾难爆发后，镇上的居民死走逃亡，各谋生路。

菲尼克斯连同其他来不及迁徙的动物，留在镇上，自生自灭。

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神秘病菌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所有的动植物，或迟或早都会染病，变异成怪物。

菲尼克斯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也不知道自己在灾变之后的镇上生活了多少年。

但是它还记得，自己熟悉的家禽和牲畜，几乎全都死在自己前头。

有些是被其他变异生物猎杀，更多的则是死于自爆。

前一秒还好端端的走在路上。

下一秒就毫无征兆的爆炸了！

这些恐怖而又令人费解的场面，给菲尼克斯留下心理阴影。

担心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会迎来同样凄惨的死法。

艾伦知道，菲尼克斯的顾虑，绝非杞人忧天。

他在康镇废墟定居这些天，花费了不少精力研究导致生物变异的神秘病菌。

凡是感染病菌的生物，体内的细胞组织都会发生变异。

变异细胞超过一定限度，进入癌变阶段，就会导致宿主精神失控并且巨大化。

不加治疗，将在癌变晚期自爆身亡。

艾伦在镇上的废弃医院，找到不少还能用的医疗器材。

回到地下仓库，就用注射器从菲尼克斯身上抽血化验。

结果令他心情沉重。

菲尼克斯体内的变异细胞，正在不受控制的疯狂增殖，已经处于癌变中期。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出半年，它的生命将在血肉爆破的轰鸣声中迎来终结。

如何挽救菲尼克斯？

艾伦想到两种方案。

第一种最简单。

用“祈愿术”模拟6环“医疗术”或者7环“高等复原术”，立刻就能消除菲尼克斯体内所有变异细胞。

但是，这种做法有一个弊端。

菲尼克斯获得康复的同时，也将丧失因细胞变异而来的超能力，变回原本那只普通的斗鸡。

可想而知，在这变异怪物横

行的末世里，打回原形的菲尼克斯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医治方案。

那么，可不可以保留菲尼克斯体内一部分变异细胞，在遏制癌变的同时，保留变异后的强壮体魄和超能力？

在这个思路的指引下，艾伦联想到自己。

他本人拥有毒系神性，免疫世间一切病菌和毒素。

他的血液，半神之血，也有杀菌灭毒的奇效。

理论上，给菲尼克斯服用他的血，就能起到遏制癌变的效果。

但是，艾伦不知道给它服用多大的剂量。

剂量太小，疗效不佳。

剂量太大，结果就跟施加医疗魔法一样。

为此，艾伦需要进行一系列实验。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菲尼克斯的协助下，艾伦在镇上抓捕各种变异生物，作为实验素材。

事实上，他和菲尼克斯联手，足以在整个镇上横着走。

到后来，镇上的野猫野狗，远远看见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还有骑在公鸡背上的少年，全都吓得转身逃跑。

花了两个月，进行了数百次实验，艾伦终于得出确切的结论。

他的一滴血，注射到变异生物体内，立刻就能杀死全部变异细胞，恢复到变异之前的样子。

清水稀释过后的血液，杀灭变异细胞的效果随浓度下降。

具体来说，艾伦的一滴血（约0.1毫升）+一升水，稀释万倍的溶剂，给体重不超过100kg、癌变中晚期的变异生物注射，就能显著遏制病情恶化。

同时，还不至于废掉变异生物的超能力。

注射剂量，与变异生物的体重正相关。

艾伦试着给菲尼克斯注射了三个单位的血液溶剂，收效甚佳。

雄鸡体内的癌变组织，终止扩散的势头，至少在十年之内，不用担心病情恶化。

对于一只鸡来说，这已经算得上长寿了。

艾伦觉得，康镇遭遇的灾厄，不是偶然。

康镇之外的世界，恐怕也充斥着神秘病菌，早已沦为废墟。

灾变过后的废土之上，幸存下来的人类，是否也像菲尼克斯这样，不得不同时面对变异带来的超能力以及癌变诅咒？

果真如此的话，艾伦有理由认为，以自身血液为原料调制的抗癌药剂，在这个世界里将大有用武之地。

伴随这个念头，艾伦兴起离开康镇废墟，去外面的世界闯荡的冲动。

然而，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热血少年，深知这个世界，很可能比自己预想中的更危险。

当初在手指湖畔，被变异怪鱼吞噬的遭遇仍然历历在目，艾伦可不想再折损寿数。

剑神尚未练成，现在离开十里坡还太早。

压下外出探险的冲动，艾伦继续投身于枯燥的日常修行。

日复一日，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艾伦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了。

如今，他的术士等级已经达到四阶前期。

不久前，成功将自身的血脉天赋，从山丘巨人进阶为石巨人。

从现在开始，艾伦的返祖形态，从看起来就是个铁憨憨的山丘巨人，变成肤色黝黑发亮，五官棱角分明恍若雕塑的石巨人。

从食人魔血脉到山丘巨人血脉，还属于量变阶段，只是单纯的变得更大更壮。

然而从山丘巨人血脉进化到石巨人血脉，堪称质变！

升级过后，除了提升体格属性，精神属性的成长性也大幅强化。

毕竟，石巨人可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被称为巨人族的石雕艺术家，黑暗中冥思的哲学家，甚至比人类更聪明。

除了精神属性的成长，艾伦还觉醒了两项石巨人的血脉天赋。

其一是“震颤感知”，也就是俗称的盲视。

盲视，是比黑暗视觉更高等的超凡感官。

闭上眼睛，也能通过灵敏的耳朵和肌肤，感应到周围的风吹草动，进而在脑海中生成清晰的图景。

第二项能力，是源自土系血脉的“遁地”，也被形象的称之为“大地潜泳”。

艾伦在返祖形态下，化身为土巨人，可以在大地深处自由穿梭。

无论泥沙还是坚固的岩层，都无法阻挡土巨人的脚步，如同在水中潜泳，身后不会留下隧道或者挖掘痕迹。

更神奇之处在于，艾伦在土巨人形态下，即便潜入坚固的岩层深处，也不会感到窒息。

有了这项能力，将来去外界探索的时候，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遁地潜行，安全就有了保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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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