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放下高傲的轻语

「我觉得这个很有用。」佐伊说。

这金属碎片就是束缚巨龙之颚的金铁崩裂以後形成的。

在斗技场中时，李昂晕过去前，就觉得这些碎片很玄妙。

「还有别的吗？」李昂问。

佐伊又取出了几块。

「长得比较好看的我带着了，剩下的都收起来了。」

李昂接过一块碎片，它的质地和触感很奇妙。

摸上去并非完全光滑，有一定的摩擦力，但又感觉表面十分致密。

既保持着能随时抛飞的轻盈，又有应有的质量，保持着些微的沉淀感，能平稳的置於手心，不会让人觉得它轻若无物。

与其说是金属，给人的感觉更像石头。

而且在碎裂後，它们还经过了形变，没有保留锯齿状的锋利边缘，而是像经过了打磨或者说融化一般，棱角都变得圆滑了。

佐伊出示的这几块，全都像是金色的鹅卵石。

既然像石头，那又是喜欢收集好看石头的小猫的心头好了。

李昂还发现，自己先前注意到的情况并非是偶然那就是，这些金铁碎片的中心都刻着完整的玄奥符文，巨龙束具的碎裂并没有把刻於其上的符文撕碎，而是符文为单位来碎裂。

不知道是金铁之缚碎裂时刻意保存了符文，还是符文的力量保存了它们自己。

【精炼源质骸晶·火焰】

【「精炼源质钢块」的碎片。精炼源质钢块是神民收集创世时的物质後，以符文收束四大元素在其上形成循环後精炼出的顶级素材。由於是仿造蕴含创世神之力的至极之物「神绯金」而成的材料，其上也泛着些微的绯色。在精炼源质崩解後，四元素单独存在其上，力量跌落，但依然是高品质的素材。】

【等阶：8】

【特性：坚固不摧，存蓄高阶火之灵】

【用途：装备制造[宝具级]、链金术、施法材料、能量源核心、领域构建】

从用途来看，这些碎片是和至纯星晶一个级别的材料。

李昂看了下，精炼源质骸晶的属性包括了四元素与光暗元素。属性的区别应该是根据上面遗留的符文决定的。

「把它们收好吧。」

李昂对少女笑笑：「说不定，能在修复你的风息之剑时用上。」

佐伊眼中放光，高兴的点点头。

没想到召唤巴哈姆特还有这种收获。

以巨龙的体型，束缚碎裂时应该有成百上千的这种碎片，但由於它力量强大，在崩开束缚时，散发的魔力将不少碎块烧毁，佐伊一共收集到十一块。

法琳娜拄着下巴：「唉，本来说能保留下一份龙之因子的、」

理论上，龙之因子是李昂的收获，法琳娜原本打算拿其他素材交换，但现在都谈不上了。

「罢了，在你的船上，今後或许还有机会目睹巴哈姆特那种级别的存在现世，也不算太亏。」

李昂说回巴哈姆特。

「那条巨龙，你觉得它有传奇境界吗？

他这样发问，也是根据巴哈姆特的面板来的。

达到李昂的这个水平，位於传奇的10阶境界大概是怎麽样的，基本都有所耳闻，哪怕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传奇强者。

而这一次的腥红恶魔与巴哈姆特，可以说是最接近传奇的了。

准确说，是本该是传奇，但因为某些原因而减了1阶。

恶魔是因为「穿越封印」，导致战斗智慧的水平下降，而它的身体强度就远远不配了，甚至连那个离谱的魔力维度导管也不算10阶。

传奇和9阶的差距有本质的差别，就类似9阶涉及到维度的利用後，8阶再怎麽活用纯魔物质，强度也远远被超过。

「没有。」

法琳娜回答得很肯定。

「虽然和龙神大人们相比，巴哈姆特的龙之因子更为浓厚，这也是我初见它时失态的原因。那雄伟的龙躯蕴含的力量也足够击穿维度，不过我并未从它身上感受到传奇力量，

毕竟那是比肩神灵的层级。」

李昂点点头。

法琳娜的认知也佐证了他的想法。

巴哈姆特处於一个特殊状态。

不论是面板根本不显示它的战斗智慧层级，还是标注已经背离的仆役那充满了故事的一栏，都说明了这个事实。

而能量源和躯体强度这些方面，也都是描述着

一种「力量跌落」的现实。

由於李昂能看到它的面板，所以掌握了无人能知的全面信息。

系统给出的面板虽然强大，有时候包含着一眼看穿真实的关键信息，但毕竟是死的，

不会问之即答。

从李昂自己的角度来看，那条身具伟力的「巴哈姆特」简直像是一个躯壳？

但这涉及的太多了，他也只是猜测，无从聊起。

看了一眼佐伊，她正端着茶杯，试着品尝茶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饮料。

虽然在李昂看来，爱菲娅提供的茶叶非常香，但是这小猫咂巴了几下嘴，一脸完全感受不出好喝的样子。

等和她独处的时候，好好聊聊召唤巴哈姆特时的感受吧。

李昂还记得那巨龙的面板说明，其中提到齐备「锁与钥」可以呼唤它。

如果没有特指的话，几乎就明摆着是说佐伊和伊维妮丝了，只是不知道佐伊是「锁」还是「钥」，这种比喻又分别指代什麽。

眼下，明面上没什麽要说的事了，李昂也能松弛下来好好品茶。

饭後，他拒绝了其他人的跟随，想要自己待一阵。

在甲板边缘吹着风，他打开系统，想看看之前的另一项事情。

击败恶魔的时候，系统说可以用造物方程式和什麽异种能量结合，那到底给了什麽，

在他醒来後已经有了结果，但是周围都是莺莺燕燕，一直没空去看。

刚开始划动面板，又有一个人走向他，

是「血鹰」艾奇尔·桑姆洛。

他的大擎现在好好穿着，扣子都扣上，不过宽大的领口还是能看出身体上缠满了绷带。

按照女孩们所说，他的身躯被恶魔从身後一击斩裂，要不是控血天赋，根本不可能存活。

「是你啊。」

艾奇尔上前，朝李昂伸出手来「你是叫李昂吧，多谢，是你救了我。」

李昂和他轻握一下：「说不上吧。」

「说得上。」

艾奇尔坚持道：「若不是你的人来到白金王的宝库外，我根本活不下来。」

「那也只是因为我也想抢他的东西啊。

「你一早就决定来了。」

血鹰指的是，在流银斗技的颁奖结束後，他们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意图。

只是李昂当时有别的事要做，所以没有赶过去，但是他必然会过去，也就会发现受重伤的血鹰。

「我相信命运。」艾奇尔道。

他抬手放在胸口，一颗邪火燃烧的髅浮现出来，是他战斗中用过的能量源。

「这是我兄长的头颅。」血鹰道。

「在我们还是少年的时候，一个邪教团体占据了我们的村子，试图献祭村人，是他舍命救了我。

「在那之後，我发誓要成为强者，当我迈入超凡境界後，我带人回去杀光了邪教徒。

「为了变强，我集结党羽，无所不用其极，结果又一次面对邪教事件时，我甚至连白金王的打算都没识破。

「我这些年沉浸在所谓变强之中，仔细一看，其实和空盗没什麽两样。在真正的强大存在面前，根本没有抵挡之力。」

别说你了，我都基本没有抵挡之力啊。李昂心想。

「我的手下全被那红色幻影杀死，不管它是什麽，下次遇见，我要胜利。」

艾奇尔说：「等安葬了他们，我就会踏上潜心修炼之途，等步入卓越境界後，去魔灾域继续前行。」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你的空骑团——」

「不收男人。」

李昂带着些微尴尬的耸耸肩：「没办法，你见过我的团员们，招男人上船不方便。」

血鹰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他眼神平静，但是李昂总觉得是不是在被用什麽误解的眼光看待。

「不过，」李昂说，「你实力其实不错，够一些天团的入门门槛了，要不我写推荐信让你去试试？」

「不用了，」艾奇尔摇头，「等我去魔灾域以後，自己接触那些天团，再做决定。」

「不过，我欠你一条命，以後有机会再见的话，任由驱策。」

李昂笑道：「希望再见的那天，你已经成为卓越境界强者了。」

血鹰告别之後，李昂一转身，被漂浮在身後的爱菲娅吓了一大跳。

「爱菲，何时来的？」

「你怎麽和什麽杂

鱼都能聊得来？」

金发少女看看远去的血鹰背影说道，

李昂感觉，她听到他的称呼後，脸上原本凝滞的表情舒缓了许多，她刚刚一直是那样「人都会变强的嘛，我也是从什麽都不懂的情况走到9阶的，呢，虽然咒术师这个情况，我还有不少要学。」

「你总是这样或许她就是看上你这一点」

金发豆丁的後半句话说的比较小声，但是李昂还是听见了。

「所以说，能不能别提她。」

爱菲娅的脸红了，看上去像是可爱的苹果，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是来道歉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麽，让高傲的她说出道歉已经是铁树开花。

「没关系。」

李昂说完，略带无奈的说：「你那麽关注她，是觉得她会比你先成为传奇吗？」

他的意思是，爱菲娅的不服输在作祟。

天生有着武器种族之血这项天赋的哈文族少女，起点应该就是超凡境界，她根本没体会过弱者是什麽概念。

曾经和李昂很亲密的那位女剑豪，却要比公务缠身的爱菲娅在追求实力境界上更加纯粹。

如果说爱菲是天生就强，那么女剑豪是天生要强，时刻都在追求境界提升。

连两人身体连在一起，身心攀登高峰时，都会在那一刹那突然来一句「我悟到了」。

李昂看来，爱菲娅纯粹是没想过有人能比自己强，所以老在纠结因为那人为什麽总能比她快一步，她总想得出个答案。

金发豆丁实力提升得一向顺畅，她参与公会事务，只是因为天生身居高位，又要代表族人和公会进行利益交换，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但遇到女剑豪後，她便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公务做多了。

李昂纯属猜测，是这家伙不能容忍有人在她面前比她先进入传奇。

「我一—」

爱菲娅罕见的显得蜘。

她袖珍小口张合了几次，然後强迫自己深呼吸。

开口的第一声语调不稳，她又清了下嗓子调整语调。

「我只是想说，既然她已经是过去式了，那现在也有不输於她的人。

「我不太会说话，我只是想说，你的视线可以放在别人身上了。」

这话说完，金发少女的脸烧得血红。

虽然豆丁族都是娇憨可爱的，但是她在其中也是颜值最顶尖的那类。

当蓝色眼眸中的锋锐收敛後，便显露出魅意，精巧的下颌轮廓、流淌黄金似的流苏金发，尖尖的小巧耳朵，使她与故事里的妖精仙女没有两样。

那最後一句放下带刺的态度後的温软话语，甚至让李昂一下子感觉酥酥麻麻的。

李昂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

银心之剑此刻没有佩戴，但他的手不自觉的触碰向原本剑柄的位置。

「她觉得突破传奇不需要你帮忙，但是爱菲娅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说道：

「但是也存在着一个人，觉得突破传奇来说你是必不可少的。」

「就这样吧，早点处理完事情，早日去圣都。」

讲完，金发豆丁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李昂呆立了半响，他回想起银心之剑上那不显眼但是又刻得很深的「A·A」字样，以及与爱菲娅的初见时刻。

那时候是合作在古战场清剿魔物，她目中无人，谁与她交谈都反应平淡，不当一回事。

李昂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挺不爽的。

不过到了真的严苛战斗中，该做什麽还是要做，他同样给爱菲娅施加了灵性激活。

後来他分析，或许是武器种族之血的缘故，他的灵性激活效果对金发豆丁异常的好，

她创造的纯魔金属不论从量和质上都极大的提升，瞬间横扫战场。

之後，爱菲娅看他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这些事情，以後要怎麽处理啊？

清理思绪，他把目光看向系统，看看造物方程式给予了他什麽。

【提示：消耗造物方程式10%，重新提炼异种化後力量的真髓，重现部分铸造世界之道】

【提示：物质魔典[其之一]，已获取】

这是那个恶魔的三个变态技能之一！

虽然系统的意思是，李昂现在得到的不是完整的物质魔典，只是其中第一部分，但是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用手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