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9.相对的主体和分身

微风吹过无垠的草甸，吹得草花如浪摇摆开去。繁花摇曳，两条小龙竞相追逐，隐没在茂盛嫩绿和星点般的花影间。

原本简单设置的石桌，现在反而像是带有神圣感的祭坛，在这无边的草原上孤独的静立着，已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中心。

草原的各个方向，都是壮美的景观。

西边的原始丛林古木参天，更有一株神树般的巨木拔地而起，林冠只是它的裙带，巨大藤蔓化作的翠绿垂绦已经成为生灵的乐园，树藤和树枝形成穿插环绕的通道，使其更像是通往森林王座的高塔。

李昂心知，这必然是创树星魂的力量支撑而起的。

北边，流淌熔岩的灰黑群山仿佛是生灵不可逾越的地狱边界，火山黑云之下的道道熔火好似大地的伤痕，其内蕴的毁灭怒火在阻挡着一切生者靠近。

然而，在火山的山脚，死寂的黑灰当中却有绿意萌生，它们不仅是顽强，还在接受火山灰的滋养，呈现出的正是生与死的循环。

在这稀草疏花的火山边缘的岩缝中，就是赫提雅新的星宫。

东方的荒原黄沙漫卷、岩山嶙峋，苍茫戈壁对接着广阔沙漠，苍穹湛蓝，天地壮阔。

除却高耸的土之龙岩巢外，还有蛇形蜿蜒的巨大岩山，一道道从戈壁起始，横贯沙漠，它们是大地之蛇力量的体现。而如此宽广的沙原，也有地方容得下遍地琉璃之石的岩窟之山。

在丛林和火山交界的道路再往远方去，就是云海翻腾、雷声隐现的空岛了，单看这般景象，还会以为是纽比斯某处的空域，只因其宽阔而不可丈量。

李昂没往那边去，他只是进入丛林区。

带他前行的是斯露德，但她已经完全变样了。

抓住机会吞噬了地位到不了真血亲王，但依然是芙蕾雅亲子的仙女龙，斯露德的身形暴涨了一大截，也是切切实实的卓越境界魔龙了。

她宽阔的翅膀宛如小型飞机，但又绚丽似凤凰，李昂不是被她用爪子吊着，而是坐在四只柔软龙爪构造的类似挂兜的结构中。

凤尾蝶似的龙翼抖落魔力鳞粉，在闪烁光华中，一段段的朝前突进。

培育场变大了好几倍都不止，原先步行或者靠自己用力场飞行的速度已经显得有些慢了。

而原始丛林的树冠也起伏不平，飞起来难受，斯露德是顺着大河飞行的。

全新的水生区位於丛林区的後方，本来是看不到，只能看见一条大河蜿蜒流淌，几乎穿过每个区域，串联整个世界。

顺着这条河航行的话，确实能把新生世界的每一个区域都走过。

这条河起源於丛林区，一边流淌向全世界，一边汇入一座如海洋的湖泊，那就是水生区的主体，与之相伴的还有类似梦泽岛上的广阔雾泽。

李昂首先的自的地就是那边。

斯露德在靠近巨大圣木的同时，稍稍往那边飞了一下，李昂看到黛安娜正坐在一根往外延伸，好像专为她生长的枝条的最前端，这里是整个新世界的了望台。

仙灵少女朝他挥手示意，粉绿星光在半空中造出顺风飘飞的繁花，带着香气环绕一人一龙，给李昂戴上花环，斯露德也不例外。

「我喜欢她。」仙女龙说。

「船上的大家都喜欢。」

到达水生区上空，除却那水面烟波浩渺的盛景让人惊叹，引人注目的就是湖上的一道漩涡了。

在这次培育场扩大後，除却没有大型魔物霸主，整个世界里出现了很多动物来充当生态链，如果在这里建造渔猎设施，永夏号上的食物都能轻松供给了。

这浩荡的湖泊当中自然会有不少鱼群，甚至在接近水面时都能看见乌压压的一片，其中也不乏体长超过两米的大型鱼，但不论是什麽，它们都不敢靠近那个漩涡。

飞临漩涡上方，甚至能看到它直通水滴，在那深沉近黑的水色当中，暗红色的雷电正不断在水中炸裂，生成大团的气泡，引发水浪，顺着漩涡辐射往整片湖泊。

以往，李昂呼唤这位漩涡之主是通过心灵连结，但是他现在甚至不需要这麽麻烦。

瞪视漩涡的双目霎时收缩成龙之竖瞳，斯露德一声鸣叫，带有愉悦和敬畏的双重含义。

展现一点龙的力量，便能告诉那掌控漩涡的强大存在自己的到来，因为她对李昂的龙之力完全熟悉。

漩涡突然间转动得更加迅速，汹涌的水波往湖面之上涌起，通过旋转，在湖中创造出了巨大的水龙卷。

二十多米长的水蓝巨龙摆动着粉色鳍帆在水龙卷中现身，然後她震碎龙卷，湖水泼洒四散，化生大雨、虹霓和更浓的云雾。

海蛇之祖又在这由水构成的奇景当中变成俏丽可人的少女，一下扑进李昂怀中，挂在他身上。

斯露德哼了一声，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但在龙之祖当面，她不是很敢表达情绪。

「李昂，再不来我真以为你要把我忘了！」莉维带着怨念的说。

「你好点了吗？」李昂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

「还好吧，至少比之前好了」

莉维扭了扭海蛇腰，双腿缠绕似打结把自己固定住，也不在乎粉鳍显化的裙子什麽都挡不住。

她在或说三龙也成立的一人两龙周围召唤水之龙卷，牵引着又进入水下。

这情形近似切斯特岛岬间海的情况，海蛇之祖已经改造了水底，在其中筑巢。

龙的力量在水中拔升出暗蓝的螺旋尖塔，它们交错堆积能够成为龙身的栖居之所，也有一个地方是仿造人类或者曾经初诞者的水下居室。

进入其中後，莉维排乾当中的水，把溶入其中的空气抽离，喜洋洋的拉着李昂坐下。

海蛇之祖的控水能力能够让这里的晶体座椅连一点湿意都没有。

「我还是挺喜欢这座湖泊的，这里的深水带给我的喜悦，要胜过之前那个湖泊。」莉维说道。

岬间海已经足够深了，水生区的大湖目前也没有更深，但是其中的力量天差地别。

「本来我一直很难好，但是还算阿库娅有点良心，加上突然变出来了这里，我剩下的伤已经不算什麽了！」

莉维仿若久病初愈，也很开心，同时又盯着李昂反覆打量。

「你真的不是得到了父神其中一块碎片的我们的兄弟吗？」莉维问。

「何出此言？」

「这片世界的变化，让我想到了大世界，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纽比斯在诞生时的情况，也是从五脏俱全的小世界，逐步扩大的。」

李昂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系统建设培育场，不论是从使用材料还是建造过程都过於像神迹了，对此他一直不敢妄言评论。

「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好的，我又能参战了。」

莉维作为纽比斯水之神三位一体的其中一面，她的力量是与阿库娅相连的，尽管她们可以主观的分隔力量，来更强调自己的主体性，但是真到了根源，还是摆脱不开彼此。

所以，直面伊萨蒂娅的净世攻击时，就连伊南娜本体都会满身伤痕，後来天天对李昂喊着手手痛撒娇，阿库娅一个卓越境界的人形化身更是当成被打碎，连带着一同的利维坦也受损。

「你能引发神迹，你身边的女人也是一个比一个怪，佐伊的母亲甚至能放出父神的毁灭之力！啊，我们现在的力量在那种力量面前是没什麽办法，为了保存阿库娅的真灵，我还得替她扛一部分攻击。」莉维半感叹半抱怨道。

正因如此，她才严重受创，一直在培育场里修养。

不过，在对抗阿尔法的同时，阿库娅以本体过来，也留下了力量帮助莉维来修复。

有这部分力量，再加上培育场大变化，她从这湖泊里抽取了很多原始的力量，所以状态迅速好转。

「你们挖出来了佐西亚创造的龙人，哼哼，要是我在场，肯定骂死这个自以为是的小丑。」莉维对阿尔法评价道。

通过阿库娅的记忆，她能够看到先前的天空中发生了什麽。

「你的姐妹芙蕾雅倒是挺喜欢他。」李昂说。

「她也喜欢你不是吗？！」

莉维的话李昂没法反驳。

他其实是想说，自比真神确实差了点，阿尔法真想创造新世界，是肯定不可能像当初巴哈姆特那样奇蹟般实现的，纵然他有着不属於巴哈姆特纯粹的另一种全新龙之力。

但阿尔法的战斗力是顶格的，李昂後

来看来，阿尔法本身也和六臂恶魔一派的恶魔不对付，在世界的表象之下相互牵制。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两个龙祖足以毁灭圣都完成他的计划了，其中还有法夫纳这种存在在搅动，而李昂带来的一切全是变数。

不论是天司一边还是龙一边，还是灵铸师一边，都填上了原本会导致圣都毁灭的空洞。

如果阿尔法做十足的准备，或者他得到了李昂这个让他满意的新躯体，那战斗的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现在甚至还不知道，他是为什麽没有了原先的肉体。

这样的阿尔法，或许能体现出世界之初的各个神灵的真正力量了。

「因为六龙赶着回去，我其实一直好奇一个问题没问，」李昂说，「阿尔法的力量比之佐西亚或者埃索奥如何？」

莉维张了张嘴，瞬间沉默。

这个问题很蠢吗？难道阿尔法和晨曦之星、永恒之王根本不是一个次元？听阿尔法的口吻，他觉得他是这两人之上啊。

「怎麽说呢，单说这个龙人，他如果准备再完善点，能造成的破坏力和影响，还真可以以前那两个长子体现出来强也说不定。」

「体现出来？」李昂抓到了重点。

「初诞者本来就与龙族不同，他们受尽父神的宠爱。」

说到这一点，莉维这尊龙之祖表现得不像六龙那样好像惆怅中又接受一切安排，反而是忿忿不平。

「龙族并非父神有意创造，只是的力量散开後生成，龙祖和六龙的区别，仅是父神的力量究竟是保留了狂野的纯粹龙力，还是融合了有序的元素之力的区分。

「或许是因为代表元素秩序」，六龙还有点，呃，凡人种族口中的神性，天然就对世间的平衡更加上心，所以以前世界没破碎就爱修修补补。

「而我们龙祖，就随性许多。」

莉维娇蛮的笑道：「我们见不惯的就碾碎，喜欢的就掠夺，虽然我不像那几个家夥那麽爱搞事，但是我也是这种思路。」

她话锋一转：「但初诞者，是我们不愿正视的存在。」

初诞者，神之长子，又巴哈姆特有意创造，用来「引导」世界的生灵。

祂们的躯体之所以像是矿物或宝石，是因为那是最精纯的源质。

源质接触外界扰动或者吸收外部成分就会变化出世间万物，说们像是矿物其实是倒反天罡，他们才是源头，才是万物的缩影。

然後，祂们有着最高规格的灵，就算反叛们的各族不愿承认，客观情况也是初诞者远超普通种族智慧的平均线，只有那些被阿尔法看中变成天司的各个万年都不一定出一个首领，才能和初诞者比一比。

就因为如此，身为纽比斯的一员，没有哪个生灵能说自己比初诞者更加高贵和强大。

祂们好像天然就有着居於最顶端的道理。

即便单个的初诞者会在龙神狂野的力量面前败下阵来，龙神也得承认，父神在他们身上用的心血远超龙族。

就这样的一群存在，其中又有绝对淩驾於他们之上的二者，那就是埃索奥和佐西亚。

「与其说他们强，不如说他们非常规」，龙神不是没和他们斗争过，但从未讨得了好，他们总能在劣势时突然扭转局势，原地创造新灵铸术也好，智慧找到破绽也好，这都无数次的证明了。」

莉维摇摇头：「至少阿尔法没给我那种感觉。」

她说完，又盯着若有所思的李昂看了好一阵。

「把你的恶魔化身和龙之变身让我看看。」她说。

李昂感觉到她的认真，召唤恶魔化身也不是多难的事，不战斗的话，消耗也不算什麽，便闭目开始复制之前的灵铸流程。

腥红之手擡起，宛若腥红花瓣飞舞环绕，接在手臂末端，将腥红魔神无声无息的构建而出。

「再变下龙。」莉维盯着腥红恶魔的同时又急促的说道。

李昂用出龙化升格，他本身也想这麽做，恶魔化身光是存在就在迅速抽取他的精力，只有龙化以後能撑住。

龙鳞龙角生出，斯露德在一旁眼中异彩连连，莉维则是吸了口气，说：「现在的你，主体和分身，就像是造物主对应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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