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5.终末与新生

苏生庭园的力量？李昂能感知到那裂隙中是元素的波动，但又与常规的纽比斯元素有所不同。

其中的区别就像终末元素和纽比斯元素存在的区别一般，明明是元素，彼此却有着不同的特性。

然而，其中亦有一些熟悉之处，李昂具体感知，发现这熟悉性正是来自於前不久的多个相近的游星，从游星提亚马特到「蔽世使徒」，以及星空巨兽安舒的力量，再加上苏生庭园，那裂隙後的事物真身就呼之欲出了。

「灭世六殛？」爱菈菲娅将光刃星河升起，全线戒备。

「不太一样，诸位—

」

莫妮卡丽丝疾速的将象徵之剑环绕周身，提醒同僚戒备的话刚刚到嘴边，裂隙已经被一双大手强行撕开。

咚、咚咚—

某种并不存在，但却好像穿越了万古，震声直达灵魂的鼓点突兀出现，所有人都因为它迟缓了一瞬间。

即便是短到几乎不存在的瞬间，这鼓点也确实产生了影响，在鼓声之後，仿佛要将世界撕裂的狂风吹出裂隙，不仅是许多没有用魔力坠稳的秩序骑士，连拱卫皇帝的卫士们也在这一瞬间被吹飞。

「定。」

李昂抛出绝对否决之枪，银色枪身垂直而立，风暴在其周围瞬间平息，保护己方没有继续承受狂风。

而裂隙为中心，整个帝国都城都瞬间被猛烈的气流吹过，无数较低质量的事物被卷上天空，天顶黑云翻涌，天地间显得更加暗沉。

来袭之物的巨大手掌呈现暗金色的光芒，仿佛黄金质地，又由一片片的羽毛纹路覆盖，就像是巨鸟的双翼扭曲变成的一般，而在它们破开维度裂隙後，从中探出的则是一个黄金为底，青玉镶边的巨大鸟首。

「扰世之鹫？」

爱菈菲娅抛出法则之剑，它们旋转着刺向黄金鸟首。

钻出裂隙的鸟首人身怪物一个俯身，如金色羽扇的双翼猛地展开，金属相击之声中挑开了爱菈菲娅的突刺，并为皇帝所在的御座洒下金辉。

这对羽翼它们既像是为皇帝遮风挡雨同时彰显其高贵的华盖，又像是屏风羽扇，但金羽边缘锋利，更似道道利刃。

双翼好似垂天巨刃朝着周围斩切，斗士们各自出手与其相击，震开了翼刃，而这和撒布洛玛图斯差不多大小的人形魔怪也彻底从维度裂隙中现身，它通体都像是黄金铸成，但镶嵌华美青石装点，就像是一尊代指神灵的塑像。

它左手直接连王座都一同托起，连接王座的锁链束缚的伊维妮丝和萝丝也在掌中，右手则缠绕青风化作利刃，就像是皇帝的巨大化替身一样，当皇帝挥剑斩击时，这巨剑也斩向了众人。

李昂控制终末之枪突刺，与巨人的风剑拼击，将其打散了一瞬间。

唳—！！！

鸟首巨人发出凄厉的嘶鸣，伸手抓住了终末之枪。

有着终末狂风环绕，它无法将其抓实在，但这速度也快得离谱，李昂本来想操纵银色重枪离开范围，但对方也是控风的怪物，竟然跟上了它的速度。

李昂眉头一皱，感觉不对。

目前为止，还没有东西能与终末之器正面匹敌，这毕竟是作为武器塑造的神器，就算掌握同格力量的存在，直撄其锋也讨不了好。

除非对面同样是一件兵器。

【扰世之鹫·新生使徒】

【被游星之王的长子捕获後，狂风游星的形态也不局限於袭扰世界的巨大鹰鹫，无数次历劫重生，它的形体已不受限制。在新世界已经准备好诞生之际，它亦将成为接引这一时刻实现的使徒】

【物种：游星·鹰形种[人形姿态]】

【战斗智慧：10[星之力·扰世之风]】

【仆役：—】

【能量源：星之风石，等阶10。造物方程式，等阶10】

【躯体强度：创生符文强化星核金甲，等阶10。星铁羽刃，等阶10。星风之衣，等阶10】

【特殊攻击：扰世暴风，元素劫夺】

【技能：游星之体，星锻之力，创生之光，宇宙之风】

【战力增幅：654%】

「扰世之鹫的新形态吗？在鸟形的时候，它的弱点是羽根处的能量输送晶路」莫妮卡丽丝提醒道。

光看面板，这东西就是灭世六殛本身无疑，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麽能与其有关，但显然他自身手段在全部得到强化的星花旅团面前显得有限，所以才召唤出了这东西。

它曾是永恒之王的卫士，说是兵器也没问题。如果说终末之器是晨曦之星佐西亚的造物，那灭世六殛作为造物也在同等位格上也说得过去。

所以，靠着万年前埃索奥赋予的力量，扰世之能够抓住风之终末神器，与之僵持。

不过，终末之器这边又不止有一把。

克制风的火焰突然灼燃升腾，金色的大镰卷着火炎劈开鸟首巨人周身环绕的风之甲，终末之火燎到金色铠甲，几乎要将其烧化。

「唳—！！！」

扰世之鹫似乎感觉到了痛苦，皇帝冷哼一声，空间之门再度开启，覆盖着鳞片，好似龙爪的巨手从中探出，抓住了永恒新生之镰。

「灾世之蛟，也具备了人形麽？」

拥有水之力量的灭世六殛探出了手，若说扰世之鹫因为袭击过圣都，许多秩序骑士都能认出的话，较为神秘的水之兽空怕就只有常年在苏生庭园的莫妮卡丽丝能迅速认出了。

李昂驾驭起终末之杖，金色土岩席卷而去，莫妮卡丽丝也掷出一柄褐色宽阔的象徵之剑。

空间再度破开，带着宛如燃烧烈焰的火鬃装饰的爪掌探出，接住绝对否决之杖和莫妮卡丽丝的攻击。

这次不用童颜团长提醒，李昂都知道这恐怕是醒世之狮的人形态。

全能叫出来麽？

李昂紧盯着皇帝，第四柄终末之器，玄黑的水之弓蓄力开弓，哪怕还没释放那就像是大海奔腾的洪流的弓矢，撒开的雨点喷溅卷出。也足以浇灭世间一切之火。

黄铜色的粗壮手掌击碎空间，它上有重重坚甲，看着就像来自於体格粗壮的巨兽，属性为土，正为阻挡终末水矢而来。

几乎在一瞬间，天空的维度隔膜就破碎了许多处，在完整现身的鸟首巨人周围，还有单独出现一双手臂的水、火、土三魔。

「名为拉穆鲁斯的人，是一位元素剑士。既为剑士，力量就不可能平和，这样层级的力量，几近熄灭的伟大之灵给不了我，委顿无力的六龙给不了我，这份力量从一开始就来自於万古之初的真神。」

皇帝说着，身边逐渐升起了土火水风四柄剑，它们凝结的并非纽比斯的元素，而是灭世六殛的元素，这些星外之兽必然是埃索奥刻意挑选的，这样才能构成完整的元素循环。

元素风暴在皇帝周围呼啸而起，李昂紧握奥利哈克，抓握四柄终末之器的恶魔之手也全力将纯粹魔力灌输其中，终末的元素和游星之元素彼此碰撞、此消彼长，来回拉扯，天空中元素之相反覆周边，维度破碎，雷霆爆鸣。

「神圣斯玻瑞尔帝国的皇帝，凭什麽能召唤灭世六殛！」秩序骑士中有人惊呼道。

百眼恶魔戈鲁姆，曾是永恒之王一系的初诞者，为什麽皇帝此刻能借用这些力量，李昂大概能想到原因。

擡手让准备援助的星花旅团和六龙们先别行动，李昂开口道：「先前以为你是傀儡，是我想简单了。」

李昂与皇帝遥相对视：「曾经的你是神之眼的实验体拉穆鲁斯，但显然，你超越了这个身份，你现在掌握的力量，与其说是自己的强大，不如说得到了更高权限的认可。」

正牵着莉露莉丝双手的佐伊扭头看向天空李昂和皇帝对峙的位置，莉莉也是如此。

「而你也不止是杰鲁斯·凯克鲁斯，复辟古老的帝国只是你再度崛起的手段，你所求甚大，帝国只是你的阶梯，而非目的。」

卡莉奥瞳孔一缩，盯着李昂，对於皇帝，她则有些不愿去看。

彼此力量碰撞，李昂直视着皇帝：「让我重新认识一下，你是谁？」

父亲、丈夫、兄长、邪恶领袖、侵略者、活死人、恶魔造物————身份虽多，但总也没有一个具体的综合体，看似来历万千，但如果不能总结整合，那众人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谁。

对於秩序骑士来说这不重要，但是对於和他关联深刻的人来说，这很重要。

佐伊能够举剑，来自於她的叛逆，那并非全是因为青春期，还有自身不愿弯折脊骨的性格的叛逆，加上她目睹和自己好似身份一致的伊维妮丝的境地，在义愤中得到了力量。

但莉露莉丝，纵然因为拉穆鲁斯的背刺让她心死了一半，但毕竟曾经一同生活和养育女儿的人，若说没有在心中拥有过重量是不可能的，所以即便星花旅团都行动了，她也茫然未动。

不明白皇帝是如何成为现在这样，不管莉莉也好，卡莉奥也好，都难以抛下情感的束缚，所以李昂在此有此一问。

当然，如果皇帝不说话，那就让蓄势待发的夥伴们冲上了。

「八百年的时间，虽然能从伊格尼斯空域的许多地方听到熟悉的语言，却也没有了真正的帝国语，或者说，奥林语。」

皇帝瞥了一眼身旁遍体鳞伤的女骑士：「萝丝，在奥林岛被视作野蛮人国度时，这是我们骄傲的贵族的名字，现在却落到了你这样的农夫少女身上。」

皇帝的话让卡莉奥有些愣住，金发少女的表情像是在说：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注重身份贵贱？

八百年，对於凡人来说足够长了。

「奥林语中，鲁斯」的後缀是某某之人」的意思，杰鲁斯，勇猛之人，凯克鲁斯，荣光之人，而拉穆鲁斯，是继承之人的意思。」

皇帝看向卡莉奥：「你们认识我的小妹，竟然不知道这一点。」

「奥林人中类似的名字可太多了，」卡莉奥别开目光，「卡里奥斯还是聪慧祝福」的意思呢，但卡里奥斯没有我聪明，奥林岛上也有过不计其数的卡里奥斯。」

「在属於杰鲁斯的最後人生里，我已经看透了一切，不论是再也无法回来的小妹，还是已现裂痕，不知道在我死後能延续多久的帝国，这是凡人的局限，纵然是千万年才出一位的英杰，也无法逆反此规律。」

「作为拉穆鲁斯苏醒的我，那时并没有过往记忆，我只能接受神之眼赋予的身份，我是他们从婴儿开始培养的角斗士，目的是为了成长为终极的战士。但我不愿意接受这种命运，所以我找到机会逃跑，并有了一段从未有过的人生，哪怕後宫佳丽不计其数，但作为冒险者东躲西藏，生儿育女的岁月，却更像是生活。」

皇帝在诉说着两个人的内在灵魂，一个是伟大帝国的开国皇帝，一个是拥有不屈灵魂的奴隶斗士，但他们似乎都已经死去了。

「不论哪重身份，都是凡人不是吗？」

皇帝轻轻一笑，似乎洒脱的看透了一切，看到了更高远的层面。

「你已经自认为神灵了？」李昂说。

「在那一刻，是查艾因让我明白了，他联通了我的记忆，并让我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阿尔法————」玛洛卡低声念道。

龙之天司，他的阴影至今未散，串联在了许多事情背後。

「在那一瞬间，我好像亲自经历了磅礴的上古历程，见证了万千种族的兴亡衰落，在难以统计的岁月中，凡人————哪怕是神之子嗣也有无法超越的宿命。」

「我决定，不再作为凡人，所以，无论是哪种鲁斯，都不再可能是我的名字」

。

皇帝笑道：「你提醒了我，我还得感谢你。因为需要皇帝这个身份来搭建蜕凡之阶，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名字，如此，你们可称我的新名字，诺姆乌斯。」

「诺姆乌斯——新晋之神吗？」卡莉奥乾笑一声，似乎在说：我从未想过天哥会比我还要疯狂。

面对皇帝的发言，众人都一时无言，此刻一阵毁灭波动闪过，有着紫金鳞甲的毁灭姿态的莉露莉丝飞临李昂身旁，面对着诺姆乌斯，她擦了擦眼角，只是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