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曾经王者

“那是个花季，我和他妈妈遇见，宛如童话一般。她是那么美好，如梦如幻。”

水耀祖陷入回忆，一股忧郁感，浮现出来。

水七星呆呆看着，静静听着，从来没有觉得父亲如此……儒雅。

父亲的身形渐渐挺拔，仔细看，还有几分帅气。

“只可惜，我不够争气……”水耀祖一叹，“我留不下她，给不了她幸福，但我答应过她，无论如何，不会再让儿子走上体育的路。”

水七星此时才明白，原来父亲和母亲还有这样一段爱情故事，只是迫于母亲娘家不同意，这才被迫分开。

难怪父亲一直不肯说有关母亲的事情，对于一个大男人，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可还有一个问题，当年母亲是怎么看上父亲的，难道就是不经意间看对眼了？

水耀祖对往事叙述的很模糊，老师在这，水七星也不好追问。

“可，你也不能因为她母亲，就剥夺七星同学学体育的权利。当年种种，也不是篮球的错。我想七星他母亲，也不想自己孩子如此天赋，便被埋没。”齐老师听得仔细，当即询问道。

张教练一把拦住齐雪花，“罢了，既然七星父亲如此坚持，想来现在是不可能了。是金子总会发光，我相信七星，今后会有他的机会。”

水七星一愣，张教练这话说得不假，另一个位面的星帝，便是高中才开始接触篮球，到了大学才真真正正开始打，最后不也叱咤赛场。

可如果水七星记得不错，那个位面，父亲没有等到“星帝”成材。

奶奶也是在“星帝”加冕封王后，便追随爷爷脚步去了。

水七星不想等，也等不起。

多年的辛苦，终究会压垮自己最亲近的人。

特别是水七星从现在到上大学这段时间，这开销对于七星一家来说，太高了。

父亲和奶奶都不年轻了，如果这几年缓缓，说不得可以陪自己走得更远。

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另一个位面“星帝”的故事，怎么还能走老路。

水七星张张嘴，还未说话。

忽然屋外，又传来了声音。

“老哥哥，你又是何苦呢？你怎么就知道孩子回走你的老路。”屋外传来了一道声音，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只见此时的水耀祖，胳膊颤了颤，似乎格外的激动。

“爸！”木春藤一声喊，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回来。

“春藤，这是你爸？”奶奶看了眼儿子，对木春藤问道。

奶奶知道孙儿有个好兄弟，名叫木春藤，但水家奶奶不是个查人父母的主。自己孙子和兄弟玩得来，就好。至于人家父母是谁，出身如何，又何必管。

“当然了，伯母。”木春藤父亲摘下帽子，缓声道：“伯母，我是九州哇。”

“九州……”水家奶奶看着儿子激动的脸庞，知道不会有错。

“这是什么情况？”张教练和齐老师一脸懵。

话

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自己也不是螳螂嘛。

“你是，你是，”张教练似乎认出了什么，“你是体育频道的木九州评论员。”

“嗨，在咱们这个小地方，混口饭吃。”木九州摆摆手，“话说你没认出眼前这位？”

木九州指了指水七星的父亲，水耀祖。

“他……”张教练一愣，难道这小小的屋子里，还藏龙卧虎？

水耀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落寞，如果是十几年前，也许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么尴尬。

“都说双料冠军什么的，你可知道90年州赛上，100米、200米、400米、1500米，四个项目的冠军，被一人囊括。”

“嘶……”

木九州的话，似乎打开了张教练远古的记忆。

当年张教练还小，但这件事却是很轰动。

州赛级别已经不低，华夏州郡县三级制度，州赛已经是仅次于全国大赛的比赛。

能在州赛上摘金夺银，是多少运动员的梦想，但眼前这位先生，居然一口气拿了四个。

要知道这是四个完全不同的项目。

此时距离08年奥运会还早得很，飞鱼的神迹，还未曾出现。

“您是，您是水耀祖，当年的田径王者。”张教练此时眼睛里都是小星星，宛如见到了偶像。来挖宝，没想到挖了个大个。本以为儿子就很牛了，没想到是虎儿更有虎父。

“你们不知道，”张教练激动的挥挥手，“不要以为跑步都一样，差别可大了。一般能拿到100米、200米双重冠军的，就是难得的高手。能兼顾400米的更是少有，至于如同水耀祖先生的，几乎没有。”

能囊括这四个项目，充分说明水耀祖的身体素质相当好，要爆发有爆发，要耐力有耐力。这也难怪水七星能够跳的那么高、那么快。

“只可惜耀祖先生后来就忽然没了音信，您是怎么了，遇到困难……”张教练忽然一顿，“是我失言了。”

水七星瞪着父亲，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么光辉的过去。

自己……这也是体育二代嘛。

水耀祖看看满屋子的人，没几个是他预想今天会见到的。

抬头长舒一口气，水耀祖摇摇头。“是我太固执了，今天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隐瞒什么。”

“那时候我年少轻狂，什么也不懂。记得那是全运会的选拔赛，我自然参加了。1500米比赛，那时还没现在这么严谨，随手我接了一个自称我粉丝的小孩子，递给我的矿泉水……”

水耀祖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似乎抑制不住对当时的懊悔。

“然后呢？怎么了？”齐老师听得奇怪，喝了矿泉水，然后呢？

张教练一拨自己老婆，瞪了她一眼，示意不要说话。

齐雪花只觉得自己委屈，好哇，张教练你个大猪蹄子，还敢瞪我。

不过齐老师也不是小孩子了，看张教练严肃的样子，齐老师知道刚刚一定是自己唐突了。

“这矿泉水，有问题。”水七星忽然出声道。

难怪自己父亲一生如此怨恨体育，原来是在这其中，吃过亏。

平行世界星帝带来的庞大记忆，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化的。

水七星不由得心中吐槽星帝，你说你记得那么杂干什么，正事没记一个。别的就算了，拉裤子的事也记得那么清楚。

张教练看了一眼水七星，没想到这个平时呆呆木木的家伙，还有这份灵性。

是啊，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许多体育运动员，都有有专业的后勤团队。利益动人心，人疯了什么事都可能干出来。

水耀祖也很诧异儿子能想到这一点，只道是张教练平时有教诲，当即接着说道：“比赛时，我跑着跑着，就感觉胸口一阵不适，但那是多么重要的比赛，我自然不肯错过全运会的机会。于是我坚持跑着跑着……”

“老哥哥确实有本事，”木九州接话道：“在那种情况下，愣是跑了第一名，可这第一名代价太大。那种药对身体危害很大，如此剧烈运动后，老哥哥再也跑不了那么快了。”

“那怎么没查查，讨个公道。”张教练很是激动，对于运动员来说，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情况。场上的事咱们场上解决，场下使歪招，算什么。

“查？”木九州一脸苦笑，“人家早就算好了，给水的是个小孩子，一问三不知。而且那药有兴奋功能，最后结果便是老哥哥服用兴奋剂，算错了剂量。”

“什么！”张教练瞪圆了双眼，居然有这种事情。

体育想练好，不容易。十几载辛苦，便这么轻飘飘的毁了？

“以耀祖先生的实力，还需要兴奋剂？见过哪个四重冠军是兴奋剂堆出来的。”

“罢了，罢了，都过去了。”水耀祖低下头，“是我当年太招摇。”

当然的水耀祖，一路平步青云，当时家里也支持。特别是水七星的爷爷，很是开明，“条条大路通罗马，都是建设祖国，做什么不行。”

县、郡、州，水耀祖一步步走得沉稳有力，可跌的也是无比痛苦。

水耀祖看向水七星：“所以我想让七星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因为我知道，如果他走上体育，必将面对我曾经面对的一切。”

为了他，白了头发。眼前的儿子，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就是自己的一切。

曾几何时，水耀祖也放荡不羁，年少轻狂时，也好和朋友们吹嘘喝酒。

但只一夜间，水耀祖尝遍世界冷暖。特别是水七星爷爷的离世，让水耀祖不得不尽快从儿子的身份，转变成父亲。

发间已经泛白，衣服也是皱巴巴的，如此落魄的男人，当年居然是体育界的宠儿，谁能想到世事会如此无常。

水七星此时觉得父亲，可爱多了。

如果把自己和父亲换个位置，把自己放在当年，水七星扪心自问，自己可以撑起这个家吗？

难，太难了。

水耀祖声音有些沙哑，静静的，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昔日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