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5章 正因为是白天，所以他才敢！

老甘要醒了？

这个消息一出，李向南心头猛地一震。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原本他跟王奇的预计，老甘病情稳定之后，最起码要经过最少一个月的持续休养才能转醒，没想到他竟然被刺了一刀之后，快要醒了？

这还特娘的是因祸得福啊！

“真的假的？我靠！”一旁的魏京飞顿时蹦了起来，语气比谁都高兴。

郭乾也不遑多让，焦急的看向李向南。

“走，去看看！”李向南立马挥了挥手，领着一群人往楼里进，上楼匆匆赶往住院部。

等到进了外科病房的楼层，走廊里已经是闹哄哄的，不少护士正在劝出来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回房，还有保卫科的同志在维持秩序，虽然人多，但大家对走廊尽头的301特护病房反而离的远远的，仿佛那里头的杀人凶手还没离去。

“都散了吧，没什么热闹可看的！大家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好休养！”

李向南一看这个情况，赶紧清了清嗓子劝众人。

“李院长，您可得抓住那歹人，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对咱们的公安同志！”

“就是，李院长，我听人说那位甘同志可是位好公安，做了不少贡献的，上次还差点牺牲了！可不能让坏人得逞啊！”

周围的人看到李向南这个院长出现，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当然，也有人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担忧。

“李院长，咱医院也多派些保卫科的同志来这里啊，公安他们都敢对付，那咱们平头老百姓要是被刺一刀，那可完蛋了！你可得保证我们的安全！”

这话一说，竟然有不少家属附和。

李向南点了点头，双手向下压了压，咳嗽一声道：“各位叔叔婶婶，大伯大妈，这是一起意外事件，是事出有因的！我们公安机关平时惩恶扬善，难免受到有心之人的报复，你们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尽快的把凶手抓捕归案，给大家一个交代！另外，各位在念薇医院的安全，我也向大家保证，一定不会让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请大家放心！都回病房吧，聚在一起，我们公安和保卫科的同志工作也会受到影响！”

可李向南的话说完，大部分人回了病房，还有小部分人却站在门口不肯离去。

“李院长，咱们这么多病人和家属在这，你看你的保卫科的人是不是再增加一些，我怕不顶用啊！”

“是啊，李院长，咱们这里住了三四十人，你的人也太虾兵蟹将了，万一那人再回来……”

“李院长，给我们办出院手续吧！你们这样的保卫措施，我可不放心啊！”

一时间刚回病房的人又跑出来看热闹来了。

“你们都聚在这，人这么多，保卫科的人本来就少，即便公安在这，万一凶手又回来，不小心刺伤了你们哪个，那可大大不妙了！”

谁知道人群里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女声，几句话就说的众多家属心头一抖，脸色一变，嗖的一下全都跑没影儿了。

李向南正愁不好说教他们，一听这话心里就乐了，转头一瞧，憋住笑道：“还得是你啊宋怡！”

“人只关心自己的利益，这里这么多人，非常手段用非常之法，只能上上强度来一手‘恐吓’了！”宋怡把自己的皮包带子紧了紧。

“别说，还挺管用！”郭乾也微微一笑。

瞧见李向南等人投来询问的目光，宋怡叹了口气，“我刚去办公室就听到出事了，过来看看！”

“嗯！”李向南点了点头，正巧看到住院部的护士长潘慧从病房出来，便迎了上去：“王主任呢？”

“院长，他在病房里！”潘慧赶紧把门又打开，神情还有点惊悚。

“甘前进怎么样？”李向南快步走过去。

“状态总体上还算稳定！您还是来看看吧！”潘慧说完又赶忙喊了一声：“王主任，院长回来了！”

“院长！”

听到动静，王奇急匆匆从里头出来，“您总算回来了！”

李向南点了点头，看了看站在病房门口如临大敌的几个保卫科同志，叮嘱道：“你们这些天加强巡逻，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病房门口，固定安排两个人值班，不要脱岗！”

“是！”两个同志立即立正答应。

他这才迈步走向病房，一边走一边问道：“老甘受伤的部位是哪里？”

“右前臂！”王奇领着他走进病房，指了指病床上的甘前进。

此刻，甘前进的右侧胳膊上方已经缠绕了几圈绷带，里面的部分微微渗出了血迹，将吸血的棉片染红了。

李向南凑过去翻了翻他的胳膊，看了看手指头，又摸了摸他的脖颈脉搏，看了看一旁的心电监护仪等仪器，侧头问道：“总体上确实还算平稳，刚才雷主任说老甘快醒了？”

“嗯！”王奇也没有含糊，指了指甘前进的面部，说道：“出事之后我过来处理了伤口，尝试呼唤了几声甘前进的名字，他对言语已经有了反应，会尝试着皱眉，或者嘴角牵动的情况，这种状态，一般是对熟悉的人或者事物拥有回应的意识才产生的！”

“太好了！”刘一鸣魏京飞两人一把握住床头的栏杆，有些兴奋。

郭乾站在床侧，眼巴巴的看着床上的战友，模样有些焦急。

王奇这时又说道：“你们看！”

他俯身过去，把甘前进的胳膊抬起来，又放了下去，“这个动作，会对甘前进产生一定程度的痛感，注意他的表情，他此刻正在皱眉，似乎还在吞咽口水，这是下意识的吸气动作，手臂也在摆动，这说明他对痛觉有敏感，在推开造成他痛觉的来源，他的肢体已经有了明显的指向性！”

李向南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老甘确实有苏醒的前兆了！这是好事！”

“耶！”

魏京飞和刘一鸣对拍了一巴掌。

郭乾也激动起来，死死按了按刘一鸣的肩头。

老甘要醒了，那么他在被刺之前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就能水落石出了！

兴许，这就是元通能够服罪的最大变化！

但李

向南没急着高兴，而是转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探头伸出去看了看，“奇哥，所以那个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然后刺伤老甘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王奇摇摇头，指了指门口，“我当时查完房，已经准备去门诊坐班了，听到动静，就赶紧过来了！我到的时候正巧柳队朝外跑，叫我封锁病房呢……”

说到这里，他朝外头喊了一声，“潘慧，你把小谭叫来一下！”

“哎！”护士长潘慧在外头答应了一声。

“谭琴护士算是第一发现人，院长，你有什么想问的，细节方面她肯定都知道！”王奇连忙解释了一番。

李向南点了点头，又探身看了一眼外头。

念薇医院当年的建设图纸是他和机修厂的工程师刘阳刘工一起设计的，从建筑学和效率化上来说并没有什么毛病。

门诊部和住院部，通过位于三层的空中走廊连接，这样最大化的减少了通勤的路途消耗，也为病患和医护的转移提供了便捷。

建设这条走廊，是合理化的必须化的，也是没毛病的。

李向南看了一圈，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确认了一下，如果凶手是从窗户外头来的，那么他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从门诊部或者住院部的四楼窗户出去，跳到空中走廊上头，再沿着外墙的楼层装饰边，贴着墙冒着随时坠楼的风险，找到甘前进的病房，然后翻窗进来行凶。

也就是说，那条空中走廊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凶手行刺。

但李向南并不能责怪它，因为谁也不会料到，会有一个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干出刺杀的事情来！

他也不可能在当初因为这样莫须有的想象，就断掉修建空中走廊的想法，不现实！

而且，即便没有空中走廊，凶手也会想其他办法进入病房！

李向南总不能不要门窗吧？

那这医院成什么了？

比监狱还不如！

“院长，您找我？”没一会儿谭琴急匆匆从护士站过来了。

“你见到凶手了？当时什么情况？别紧张，说说看！”李向南转身，朝她微微点头。

谭琴还是紧张的低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护士长，这还是她入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领导，关键还有公安的同志在，一时脑门上全是汗。

“没关系，有什么说什么！院长在调查这件事情，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护士长潘慧轻声细语的安慰。

“院长，王主任，”谭琴这才鼓起勇气，心有余悸道：“我当时刚跟站里的护士换班，第一时间就准备过来给甘前进同志更换头部纱布……”

甘前进在外科病房住的是特护病房，加上病房的排列本身就在前，所以护士们交班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满足他的需求，谭琴今早上班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过来给他更换头部纱布，进行换药操作。

病房门口保卫科的钱小兵在，看她过来还想着帮着打开房门。

当时柳建设也在跟三大队的公安同志换班，两人在走廊尽头吃早点呢。

副院长王德发昨夜就睡在病房里的担架床上，这会儿正捧着搪瓷脸盆揣着牙刷杯子毛巾走过来，显然刚起床。

谭琴刚打开门，就瞧见一个男人站在窗户外头，刚刚把窗户给打开，正找角度翻身进来呢！

她冷不丁的一瞧，愣了四分之一秒，接着哐当一声，吓得手上的托盘整个掉在地上，摔的整个走廊都听见了。

正巧走在她身后的王德发见状一个箭步窜进去，猛地一瞧窗户前的那人已经翻身入户，马上就知道这人恐怕对老甘不利，大吼一声：“干什么的？！”

正是这一声吼，钱小兵刷的一下窜进去了，柳建设和三大队的同志也嗖的一下追了过来。

而就在王德发那震慑性的一吼之下，那跳窗进来的凶手抬手就从腰里拔出一柄匕首朝着窗户底下的甘前进奋力一刺。

甘前进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是在医院里，牵扯的面就更大！

“啊！”谭琴和钱小兵同时惊叫一声。

王德发那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个助跑，就像一颗炮弹般冲向了凶手。

他刚从门边进来，距离病床足足五六米，而凶手距离甘前进不过区区一米。

十万火急的险峻形势，到底是让他体内的潜能充分发挥，轰的一声，顷刻间就蹿到了病床前，撞在凶手身上，将他连人带刀砸了个底翻天。

那人被撞了个囫囵，眼看穿着制服的柳建设钱小兵等人进了病房，抓起地上的匕首，一脚踢在胖子面门上，看也不看甘前进的位置，抬手就往病床上扎。

柳队手里还提着早上买的包子，起手就往那人脸上砸去，结结实实给了那人一击。

王德发脸上挨了一脚，正吃痛着挤眉弄眼，他虽然倒在地上，但也看准时机，趁机抬起双脚去绞对手的脚，一只手推着病床，想把老甘往外移，避开对方的匕首。

那人刺出去时，脚下一歪，动作立马变了形，改刺为扶，赶紧抓住床边的栏杆防止被胖子绞杀。

德发和柳队，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还真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把那人的一匕首给化解了。

这凶手一看来人瞬间又蹿进来好几个，猛地一踏病床的栏杆，抬手又往床上一刺。

这次德发伸手就去捉他的匕首，可这次那人似乎学聪明了，手腕一翻躲开他的夺刀动作，平斜着往前一送，匕首顿时扎进了甘前进的胳膊，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呼声。

那人就趁着众人惊呆的空当，猛的一踏床头柜，翻身就跳出了窗外。

“卧槽尼玛！”胖子也顾不得去处理老甘的伤，根本没有犹豫，翻身就跟着出了窗户。

柳建设追到窗边，一瞧底下就心惊胆战，喊了声德发小心。

“柳队，你去另一头堵！叫其他人守着病房……”胖子在墙外喊了一声，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那人在墙边走，是面朝里双手扒墙，显得快速且稳重。

可胖子肚子大，要是贴着墙，一个大肚子就能把他顶飞直接摔下三楼，所以只能反着站，肚皮朝外，手背着内扣，慢慢的移动去追凶手。

柳队一看这架势，哪里敢掉以轻心，见袁红军进了病房，赶紧吩咐他带人去楼下堵凶手，再分一部分人准备接住胖子。

等谭琴这详详细细的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在场每一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既有为胖子的勇猛无畏佩服，也有对他的胆大心细担忧，更有为甘前进的生命安全感到揪心的。

“胖子没跌下去吧？”尽管在楼下并没有听到袁红军的第一时间坏消息的回报，李向南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没有，王副院长心细胆大，走的很小心！”袁红军赶紧说。

李向南宋怡和郭乾等人松了口气，他又赶紧喊了一声：“当时我赶紧带人下去布置了！小兵，你跟院长说说！”

“是！”钱小兵立马奔到窗前，指着外头道：“那时柳队带着三大队的同志追去了，袁科长和保卫科的其他同志也下去了，我就跑到这窗前，准备接应副院长上来！幸好咱这一层楼距离空中走廊不远……”

当时德发虽然走的慢，但也极其小心，大概是晓得在这三层楼的高度一旦掉下去不是开玩笑的，重则当场身死，轻则摔胳膊断腿，所以走的格外谨慎。

甘前进的病房是特护房三号病房，隔壁两个房间之外就是外科病房的墙，接着就是空中走廊。

胖子要追凶手，就得跟他一样，从窗户出去，沿着外部墙体的横出装饰隔断，向那边移动。

隔断横出墙面是十公分，走过去只能八字脚，人走在上面是极其难受的。

这不光要克服高度差带给人心理的恐惧，还要克服身体上的不协调，更何况是胖子这种体型和身材的人，所以难度可想而知。

可就是这么个人，硬是一声不吭，冷静睿智的走过了两间房的距离抵达了空中走廊，朝着跳下平台的凶手追去。

“那人显然提前在这里观察了很久，设计了完美的撤退路线，这是哪怕王副院长也不能比的！”钱小兵心有余悸的擦着脑门上的汗，指着外头的建筑物说道：“那人从这外墙跳到走廊的栏杆上，并没有走内部的通道去门诊部，而是沿着栏杆，继续向中部移动，然后跳到了二楼妇产科的窗台上，又扒住墙外的排水管一路向下，直接跳到了地面！”

潘慧也惊悚道：“对，我看的也是这样！王副院长在后头追，可他也好，咱们也罢，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外头爬墙，所以并不熟悉外面的路线，就追的慢一点，但王院长还是使出浑身解数去追！”

“我赶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王院长已经追到丁香坡去了，小葛和小夏正好在那边浇水，放下东西就跟着一起追！”袁红军想起之前一幕还历历在目，“柳队和三大队的同志跑下来，一瞧这状况就知道那人怕是要跑脱，赶紧跟来看病的同志借了自行车追去了！”

听到这里，李向南已经能够感受到当时的情况多么紧急多么急迫了，立马看了看手表。

现在距离事情发生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德发和柳队还没回来，不知道他们往哪儿追了，也不知道那边追到了没有！

“小刘，赶紧把大家说的情况都记下来！”郭乾心里也担心了一阵，不过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开始布置任务。

“是！”刘一鸣立马把挎包翻开去找笔记本，一旁的郑乾拿来一张板凳给他坐。

宋怡走到窗前看了看，皱眉道：“窗户肯定不能封死，要给以后逃生留个窗口！郑主任，把三楼的空中走廊做个不锈钢斜插尖刺，让人没办法过来！”

虽然有人行凶这是万中无一的事情，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尽力把一切可能都给扼杀掉。

郑乾跟着过来看了看，立即点头：“好的宋总！”

宋怡第一时间就开始想漏洞，李向南听了心中微松，这就是有伙伴的好处，有时候关键时刻确实能替他扛事儿！

“你也别担心！德发和柳队的身体素质不错，我想肯定能抓到人的！”宋怡又过来安慰李向南。

“我晓得！”李向南对她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摩挲起自己下巴，开始沉思。

郭乾看了看甘前进的伤势，一旁的王奇便道：“郭队，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他点了点头，恳求道：“王主任，李顾问，这事儿待会儿甘家人来了，咱们还是先瞒一瞒，能不说就不说！”

甘前进的家人，这段时间受到不小的打击，要是知道他在这里还遭遇了刺杀，心里更是恐惧。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形势所迫。

王奇看向李向南。

“照郭队说的办吧！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李向南点点头，王奇这才说好。

郭乾转头看了一圈整个病房，脸色沉了下去，“李顾问，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了，现在大白天都敢来行凶！咱们人这么多，是真不怕被抓啊！”

李向南摇摇头，“正因为是白天，所以他才敢！”

“？？？”郭乾魏京飞等人不解的看着他。

“那人选择的时间点很有讲究！你们想想，晚上大家都睡觉了，这走廊里怕是人毛都没有！但凡他过来，柳队他们也好，我们的保卫科也罢，立即会警觉起来！陌生人是不可能让他进入病房的！”

李向南说到这里，又指了指屋内的角落，“再加上，胖子、柳队经常会在这里睡觉，寸步不离的守着病床，基本上没人能找到机会行刺！”

魏京飞眯了眯眼睛，“所以，他只有在白天八点钟换班的时候，趁着那个空当，来个精准一击！”

李向南点头：“看来他确实踩过点了，知道这个点大家的精神是最疲惫最放松的，也是最能找到破绽的！”

宋怡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是胖子再来迟一点，或者谭护士稍微磨蹭一点，还真叫他成功了！”

“不错！”李向南不得不承认。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丁点的机会只要被对方抓住，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可人就要永远相信，幸运女神永远会眷顾善良正直的人。

郭乾看了一眼窗外的状况，视线落在横断，空中走廊，窗台上，最终看向了对面的丁香坡，疑窦丛生道：“李顾问，身手这么好的人，你觉得他是不是元通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