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确认身份

凌水水喝了口茶，满嘴清香，把这十多天没刷牙的口气尽数冲去，不觉心中畅快。于是眯着眼小口啜起来，不知不觉进入到自己那小资的生活状态。

“姑娘！”燕达娘一声呼唤，让凌水水如梦方醒，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身，起身去掸，又打翻了茶壶，越发不好意思，蹲下身去收拾一地的狼籍。

燕达娘将凌水水拉起，转身拿根扫把，几下收拾好，依然笑盈盈地看她。看得凌水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要在自己家，毛手毛脚到如此地步，定遭她妈一顿痛骂并罚洗完一周。

“大娘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凌水水极不情愿地问。她也是明事理的人，虽然和燕达他娘隔了一千来年，但“事理”应该是一样的。自己不明不白地在人家住了这多日子，连吃带喝地保住了一条小命，完了把自己身世守口如瓶，搁谁不心里憋得慌。可凌水水要能说早说了，虽然自己曾经恶补了阵子《宋史》，但属于囫囵吞枣型的阅读，记的少，忘的多，还有一部分朦朦胧胧，估计要没有啥真实场景的激活就基本沉淀了，鉴于以上情况，她这几天是绞尽脑汁也没编出个合理的身世来，所以一直不敢和燕达他娘谈这个话题，今儿个看来是躲也躲不掉了，只好伸头一刀等着挨砍了。

看凌水水脸皱得包子似的，燕达娘反到局促起来，轻咳两声，看凌水水穿着皮靴子熊掌一样的脚，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没缠过足？”

凌水水摇头。

“如果饿没猜错，姑娘是辽国人。”

这话听着耳熟，凌水水凝神细思，好像赵仲针说过，辽宁就是曾经的辽国地盘，那一定不会错，就点点头。

燕达他娘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缓缓道：“其实那天看你穿貂皮，靴子，一双天足，饿就隐约猜到了，只是不知姑娘千里迢迢的怎么来到了这，又寻短见？”

凌水水又不知怎样答了，偷偷转移话题：“大娘，这是哪呀？”

“柳林镇。”

看凌水水一脸迷惘，燕达他娘连忙补充：“凤翔府柳林镇。”

“呀，想起来了！”凌水水兴奋得一拍大腿。高考结束那年暑假父母带她来西安旅游，当时看地图，西安在往西偏北有个地方叫凤翔，好像属于宝鸡市。那时自己还扑哧扑哧笑半天，爸爸问她笑什么呢？她就指着地图说“鸡窝里飞出金凤凰”这话是不是就打这来的，爸爸也让她逗得直笑。挥指之间，千年岁月隔断了这笑，父母的笑容隐在历史长河的下游，隐约可闻，却“野渡无人舟自横”，如何也接近不了了，一阵伤感袭来，凌水水眼圈渐红。

“姑娘想起什么了？”见凌水水半天不语，燕达娘忍不住问。

“凤翔往东，是是不西安。”

“西安？不是。”

凌水水又懵了，刚刚清晰点的大脑又一片迷糊。难道地图上那个凤翔不是宋代的凤翔？问题出在哪？凌水水蹙眉凝思，两只大脚不停地蹭地，这双36号曾经让武玲羡慕不已的纤纤玉足，如今摆在宋代妇女的眼里无异于大象的脚。蹭了一会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大脑内依然没有头绪，就问：“大娘，您刚才给我吃那是啥肉？”

“酱驴肉，汉中驴腿肉精致而成，咱柳林镇的特产，好吃不？”

“好吃。”

“那饿再给你切碟去。”

“别了，大娘，你能带我出去遛遛吗？”

燕达娘没说话，只看凌水水那双靴子。

凌水水从这时才开始打量燕达娘那双脚，又尖又小，绣花小黑鞋艺术品般套在上面，怎么么看怎么像只粽子。

“姑娘别误会，大娘不是嫌弃你那双脚，只是这双靴子一穿出去，就让人识破了身份，没来由的惹些麻烦。”

“这样呀，”凌水水皱皱鼻子，“那我还是接着帮您画泥猴吧。”

燕达娘坐那不动，依旧笑盈盈的。凌水水就只好又坐下，低头抚弄自己那件“大马甲”，据说叫褙子。

“姑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回家吗？”

凌水水心想我到想回去可回不去呀，难不成这老太婆不得意我这双脚要下逐客令了。这人生地不熟天寒地冻的出去还不得折腾死呀，想到这立刻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儿：“大娘，我没家了。”

“那也没个可投靠的亲戚吗？”

“没了，只剩我孑然一身。”

“那姑娘怎样称呼？”

“就叫我……桃夭吧，这名字挺好听的。”

话已至此，燕达娘一直悬着的心才落地，看来这女子果真没了去处，如此最好。于是笑着说：“姑娘，饿就说你是饿远房哥子家的女儿，随了饿的姓，叫朱桃夭，你就叫我姑姑，成吗？”

“成。”凌水水一直为身份的合理性在努力，如今，一切都有了说法，总算松了口气，一老一少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