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二章

敬红听后两眼合成线：“陈主任，我孙子做三昭那天，接生婆您是主角，请客的名单上第一个就是您接生婆。”

紧接着志仁又来了一句：“陈主任，你是第一个见证我儿媳妇今天上午为我家生下一个大胖孙子的人，小宝贝做三昭那天，我和我儿一定多敬你几杯喜酒。”

陈阿姨看着志仁手里提着大包小袋，笑笑：“志仁，我们有空再聊吧，快叫你儿带着喜糖去他岳父家里报喜吧，我该走了。”

还沉静在刚刚为人父的志军送走了接生婆，当他再次走到房门口时，勤青轻轻的呻吟声从房间里传出，他轻轻地推开房门快步来到勤青床前，俯下身轻声问：“勤青你哪不舒服？是饿了吗？我去盛碗鸡汤给你喝。”

勤青摇摇头小声说：“没事，就是心里有些闷。”

“我去找赤脚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你叫爸爸去吧，你在家里陪陪我。”勤青望着志军的脸轻声说。

“嗯，那行。”志军站在房门口轻喊了一嗓子：“爸，快上大队部把赤脚医生找来，勤青心里有些不舒服。”

“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啦？敬红说着从厨房里走出来，齐金随后。

他们来到勤青床前，见勤青脸色不对，她似乎跟刚生完孩子时情形不太一样，她烦

燥不安，喘粗气，还不停地颤抖。

敬红和志仁的脸色聚然大变，笑容瞬间殆尽。

志仁，赶紧从家里推出自行车急匆匆向大队部奔去。

敬红坐到床沿上，轻声：“勤青肚子痛吗，心里难受是吧？”

勤青边喘边小声说：“妈妈我心里特难受，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勤青，别害怕，你爸爸找医生去了，医生很快就会来”敬红说完又对身边的齐钢说：“儿子你去把锅台上那碗鸡汤端来，喂勤青喝点。”

“哦，知道了。”

志军将汤匙送到勤青嘴边，轻声：“勤青，喝点鸡汤定定。”

勤青用手推开，并轻声：“我喝不下，快端走吧。”

志军将碗提到妈妈手里。他把脸贴着勤青的脸颊微笑着，轻声：“勤青，坚持几分钟，医生很快就会来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摩擦着妻子的手。心如热锅上的蚂蚁，但脸上仍就带着微笑。

很快赤脚医生就到了，志军看着医生走进房间，他急忙站起身，“医生你看看我妻子这是怎么啦？”

医生走近床边俯身伸手摸了一下勤青的额头，站起身对志军说：“她刚刚生完孩子身体太虚弱，我给她输一瓶葡萄糖应该会好的。”

勤青打完葡萄糖后整个人平稳了，可这种平稳没能保持几十分钟，勤青的煩躁又开始了，而这次比刚才更严重，她几乎用整张嘴喘气，脸色煞白，额头上还有汗珠。

医生一看很严重，他对志军说：“志军你还是赶紧把勤青送往医院救治。”

听了赤脚医生的话，志家顿时乱作一团，志仁找担架，敬红找棉被，急促的脚步声在屋里回响，一会儿功夫，送勤青去医的担架就准备好了。

志军弯腰将手伸进勤青的后背把勤青抱起，这时候的勤青喘得非常厉害，她的双眸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开合合，目光开始涣散，口里喃喃念着：“志…志把孩…孩子……”她没把一句话说完，忽然肚子一挺，她的手也慢慢从志军的脖子上滑了下来，随后她的嘴里没了声音，双眼也合上了。

志军用脸贴近妻子的鼻孔，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似乎掀起了巨浪，此刻要将他吞噬，震颤而又有些晕倒。幸福只和自己匆匆打了一个照面，灾难就猝不及防地朝自己袭来。妻子以离自己而去。瞬间，他觉得整个房间在旋转，脑袋轰的一声被炸开。“勤青，勤青，你不能死啊。”志军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电闪雷鸣划破村庄上的天空。也许是志军的凄惨的呼喊声唤醒了勤青那双以欲死寂的眼睛徒然亮了起来，泛开一丝光芒，那光芒刺得志军双目疼痛，心如针锥，因为那不是喜悦，不是眷恋，而是永别，志军迎上她最后一瞬目光，短暂的一瞬，长如一生。

仿佛时间在刹那间静止。就在几小时前妻子还幸福地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俩口子商量着孩子出生后买什么礼物去岳父家报喜，可转眼之间妻子竟和自己阴阳两隔开，缘尽而散。冰冷的泪水很快漉湿了他的前胸。

他把没有了生命的妻子抱得更紧更紧。他想永远跟妻子在一起，时时刻刻牵握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笑容一起过日子，一起度过无数个晨昏。失去的往往是好的快乐的，留下的往往是苦恼折磨孤凄。

志军的两个妹妹吓得花容失色，惶然不知所措。

敬红连退数步险些晕倒。

志仁还算有点淸醒，他一把扶住敬红。

“勤青你死了，我和儿子怎么办？”悲伤的泪水顺着志军的眼角滚滚而下。

此时，他全身心地感受到了，那悲伤声，既有对父母的憎恨，也有对自己苦难婚姻的懊悔，那泪水像春雨一样密，颗颗掉在以经停止了呼吸妻子的身上。

他像失了魂一般，黑眸黯为一线，他用尽全力，仿佛比剐下自己的血肉更艰难似的，缓慢地将没了生命的妻子放到床上平躺着。

妻子真的一个人走了，她一走百了，她走进世外桃源，从此可以自由自在，想到哪就

到哪，不受任何人管束。可妻子留给自己的是无尽无尽的忧伤和悔痛。

志军的哭喊声招来了许多新面孔。当左邻右舍的邻居们听到志军嚎哭声，都从家里跑过来，一会儿功夫，志军家屋里屋外就进满了人，议论声，闲聊声和志军家人哭泣声，一下子他的家里就沸腾起来，现场哭声一片，忧伤悲戚。

看着躺在床上没有呼吸身上却还有体温的妻子，他就像一头疯狂的狮子，大声呼喊：“勤青，你叫儿子怎么活。”让他无法接受，刚刚还是鲜活的一个人，瞬间，就和自己阴阳两隔开。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滚而下，泪水冰凉，刺痛他五脏六腑直到喉咙，他浑身颤抖，双眼呆滞。连在面前走动的人他也没能看上一眼。他感到一种冰凉刺骨的东西浸适了自己的身体，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可妻子躺在床上紧紧地闭着双眼，再也没有看志军一眼。看着妻子咫尺天涯，他的心像被利刃的快刀狠狠地割开，顿时，又像万把冰冷的冷箭一支支穿进他的胸膛。

窗外风儿吹着地上的残枝枯叶，村中的狗儿狂犬，志军家里的哭泣声，在村子上空飘散。

他内疚，悲伤，痛恨，恨自己没有本领照顾好妻子，恨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内疚婚后这些日子没能常常守在她身边照顾她。

一颗内疚的心在破碎，原想以后加倍关爱她，尊重她，还暗暗发誓用毕生的努力来弥补妻子，现在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勤青难产死亡的消息传到勤家，这则消息犹如冰块掉进油锅里，勤家瞬间炸开了锅。

志军岳母（艳姐）哭得撕心裂肺，气断肠绝：“我的苦命闺女啊，我的乖乖女啊，你就这样走了，让妈妈多伤心啊……”

志军的小姨妹(勤芳)凄凄惨惨，哽咽着，不停地擦试眼泪。

志军的岳父（勤虎）无奈痛心，咬牙切齿：“志仁你不让我好过，我要让你家鸡犬不宁。”

当勤虎带着家眷来到志军家，看到气绝身忘的女儿静静地躺在床上，眼泪从他干瘪的脸上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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