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四章

勤虎听到志军一个劲地数落王克，他铁青着一张绿脸：“你嚷什么啊，谁叫你不尊重我，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下场，我对你不狠心，你爸妈怎么知道我丧女的心痛。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勤青吗？我没让你为她垫尸，只不过就让你穿上孝衣，你都觉得冤枉，言不由衷，口是心非的狗日的，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脑袋给拧下来。”

志军怒视着勤虎大喊：“爸，你们用野蛮行为让我穿上孝衣为妻子戴孝，你们这样做侵犯我的人生自由，是玷污我的人格，这不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王克一边骂着志军，一边用一只手摁住志军的后脑勺，用另一只手钳制住志军反绑的手，然后用鞋头对着志军的膝盖后弯向前一踹，志军一个失衡双膝重重的跪倒在勤青尸体前。

志军把牙咬得咯咯响，他想站起身，几次都被王克按了下去。

勤虎露出凶残的笑：“我犯法？我不这么做你爸妈会答应我的条件吗，我女儿被你爸妈折磨死掉了，我心痛，我难受。我让你生不如死，他们是大活人，心里同样难受，这都是你爸妈给逼的，你就跪在我女儿面前忏悔吧，别在我面前碍眼，我这就去找志仁算账去。”

此时，志军内心跳动的，唯有他所能感受到的，那就是无奈和哀殇。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同样的岁月，自己却活得这么狼狈。

周围的空气让他窒息。来闹事的男男女女暴怒的低吼声，仿佛已经切开了他的肌肤，自他的血液一点一点输进他的五脏六腹。

殇痛欲绝的志军，他紧咬双唇，眼前的一切让他无法躲闪，更无法改变，然而只能承受，经历，见证，一种万箭穿心的痛包围着他的全身。他不再言语，低头小声地抽泣着，心里默念，神灵啊，为什么我的幸福日子就这么短暂，为什么我今生就要遭到如此痛苦无奈的时刻？绝望无助心碎，他忘了周围所有议论的人们。脑海里只剩下岳父和王克这俩个大魔头，把整个家搞得乌烟瘴气。也许岳父和自己之间的情宜就在这一刻冰封。眼下的岳父再也不关心我和他的小外甥了。

周围的空气让他窒息，外屋岳父的声音震耳欲聋，他和自己的爸爸混乱地挣吵着。王克斜了一眼双膝跪在表妹尸体前的志军，随即对身边的一个跟屁虫说：“成贵，这里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在这里看住他，别让人把他带走，我去帮我舅舅找志仁算账。”

成贵拍着自己的胸脯对王克说：老大，放心好了，你去吧。”

往日积压在心里所有的委屈，瞬间全部鲜活了起来，扯着他五脏六腑全部纠结起来，他的眼也开始痛起来，眼角再次湿润，眼前的一切再次模糊。

就在王克急着往外冲去找志仁算账的时候，志军的唐哥志旺从外面赶来，他指着王克的脸痛诉起来：“王大少爷，我们曾经还在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生活是会重复的，你就知道你一生平安吗？爱心是最好的礼物，尊重他人才能得到他人对你的尊重，我们志家世代都是讲理之人，从不趁人之危，做邪恶龌龊之人。”

志旺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王克，他恼羞成怒地咆哮开来：“操你妈的，放你娘的狗屁，你敢骂我是邪恶龌龊之人，老子今天就做一回邪恶让你看看，你要是有本事就来和我单挑，废话少说，说话间王克随手将堂屋里一张桌子翻个四脚朝天，堂屋里瞬间一片狼藉。他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茶碗热水瓶，一抹得意的笑容浮现在王克的脸上。

志旺指着王克的脸大声：“王克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向我的家人道歉。”

“哈哈哈哈，我看你们志家人都是白天梦话，志旺你听清楚了，我对我做的事决不后悔绝对不会道歉，那怕是错的，我也要走下去，因为我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要么你们都口口声声骂我是街痞呢，这就是一个街痞做事的原则，志家大哥你听明白了？”

“王克你疯了是吧？你以为我们志家人好欺负，所以得寸进尺。”志旺声音刚落，他向王克砸去一拳，以穷凶极恶之势打向王克的前胸。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王克瞬间伸手将志旺的右手逮住，志旺的拳头没能如期实现抱负，反而被突然架在半空，整个人仿佛被巨大铁钳夹住，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狂打王克。不料志旺另一个反手动作再次失败，两拳扑空。

竟被王克摁倒在地。围观的人群中毫无动静，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都不是王克的对手。

跪在房间里的志军听到堂哥被王克打倒，他颤抖的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在爱情面前自己没有过高的奢望，只是想婚后两口子能恩恩爱爱长相厮守，有一个欢乐幸福的小家。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的灭顶之灾，就这样无预兆的向自己砸来，回忆的潮水像暴风雨一般汹涌，冲刷着他痛苦的心田，灵魂在这一瞬间褪尽了他全身的温度，千疮百孔的心里是翻江倒海的回忆。

一九八五年四月末的一天上午，志军正在俊亮服装店里低头练习缝纫机，忽然听见师傅俊亮的声音：“志军你等会再练，你帮我送一趟东西到汽车站，我妈妈今天到城里去陪我爸爸过五一，土特产带得多，你帮我拿一个大包，跟我一起去车站。”

“哦，我知道。”就在志军准备和师傅一起离开的时候，师傅顺便看了一下李文和景宇俩人手中的活，发现他俩衣服上的明线部分跑得不直时，师傅严肃地对他俩说：“李文，景宇，你俩干活认真点，别总是粗心大意，活做不好就没了回头客，不会的东西多问问福生，现在福生的活做得不错，有进部，你们几个互相学习吧，我走了。”

志军出门后清晰听见李文的嘮骚声：“福生，师傅说话太不公平了，你都呆了快两年了，多少还做过一些成品的衣服，可我和景宇来了也快一年了，即使上缝纫机做活也是做些什么卫生用品，衣服摸过几件？”

“李姐你就别嘮骚了，此处不爷，必有留爷处，改明我们三人一起走，有吗了不起的一点小事，想想也不能全怪师傅，师傅也没多大能耐，所以找不到那么多的活给我们做。”景宇安慰李文说。

“景宇，你这就说错了，谁说师傅家没活干，师傅可有一套哦，他家里农活不叫活吗？他让我们住他家里能白住吗？你动脑筋想想我说的话对不？”福生半开玩笑地说。

送走了俊亮妈妈，志军和俊亮走出汽车站。就在车站门口，俊亮指着离车站不远处的新城饭庄对志军说：“志军，今天我做东带你去新城饭庄吃顿好的。”

志军开玩笑：“那还不如叫我请客你买单。”

师徒二人说说笑笑走进饭庄，志军走到桌前随手抽出一把椅子：“师傅你坐。”然后，他坐到俊亮身边。

也许是人们所说的天意，也许是志军命中注定的孽缘，也许是缘分的力量，也许志军想躲也躲不掉的罪孽，也许是老天爷早以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可这一切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不大功夫，一个女孩就把俊亮所点的菜全部端上了桌，然后，她微笑着对俊亮和志军说：“两位师傅慢吃，还要添加什么菜就喊我。”

俊亮点了点头，“行。”

志军笑笑：“谢谢小姐。可他的视线却舍不得离开女孩，印进志军双眸的这名女孩，她不胖不瘦的身材，一米六零的个头，园方形的脸蛋上嵌着两颗圆圆的大眼，像深不见底的两个湖泊，闪烁出一种梦幻般的诱惑，猛烈地触动了志军的心灵。她那一头乌黑闪亮的秀发梳理得利落大方，一看就是一位精明能干的女孩。女孩一双眼眸如同高净度的美丽珠宝，在客厅柔和的灯光里散发出梦幻般的迷人光泽。志军的目光与这美丽的目光交织缠绕，周身血液瞬间沸腾……心跳在加速，连耳朵根子都热了起来。

但志军并不知道，女孩上班的这家饭馆是他亲姑妈承包的，然而他更不清楚勤青姑妈还有一个贪楚的想法，那就是想把勤青介绍给自己的儿子王克，王克和勤青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可勤青一直没有答应她姑妈的要求。不过勤青姑父和王克本人都不认可勤青姑妈的想法。这也给志军留下一条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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