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检讨一个萝卜一个坑（第五更）……

“先用这个喇叭，然后，再去广播站。”革委会的人道，“不会不让你去广播站。”

“……”石桂兰心想自己是想去广播站吗？自己是不想直接站在这边再众人的面前做检讨。

“快，快读你的检讨。”革委会的人催促石桂兰。

石桂兰期期艾艾的，就是不想站在那边读检讨。这边路过的人太多了，这个时候，很多人去买菜之类的，不是所有人家做饭都很早的。有的人家喜欢早上吃完早饭再去买菜，时间会宽裕很多。

“我……”石桂兰见那些人盯着人，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

“拿着喇叭。”工作人员再一次提醒石桂兰。

石桂兰心里闷闷的，让自己在这边读检讨也就算了，还要让她拿着大喇叭。这个检讨还有字数要求的，不是说简简单单的几百字就可以，得要两千字。

昨天一个晚上，石桂兰写了很久的检讨，得看看上面有没有错漏的，还有就是不能把自己写得太过差劲。石桂兰把每一件事情都写名理由，比如她还说宋凤兰成分不好，别人行为举止不行，她才多说说的，她这都是为了那些人好。

然后，石桂兰就拿着喇叭在那边说了。

石桂兰还没有说一会儿，有一个人朝着石桂兰扔了烂菜叶子，后面，很快就有其他人朝着石桂兰扔臭鸡蛋。

法不责众，石桂兰要记恨就记恨大家。那么多人在，石桂兰想要瞪他们，也得看看场合，这个时候哪里适合瞪着他们。石桂兰只能盯着检讨，磕磕巴巴地说下来。

“我们得坚决抵制资产阶级，不能因为资产阶级的千金小姐嫁给了军人，我们就无视她们的错误，她们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石桂兰道，“我们……”

石桂兰想着她都已经被砸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那么她就必须说出那些话。石桂兰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宋凤兰，宋凤兰最开始就不应该嫁给秦一舟。

要知道这边的资产阶级千金小姐，可不只是宋凤兰一个人，还有其他人。那些人之前就被石桂兰瞧不起，被石桂兰诟病，而现在，石桂兰还这么说，她们觉得石桂兰不是在说宋凤兰，而是在说她们，她们越发气愤。

不管她们怎么努力地融入这些人，不管她们做了多么多的事情，这些人一句话就否了她们的付出。

石桂兰的衣服上、头发上都有烂菜叶子和臭鸡蛋，臭烘烘的，她还是得站在那边，得把那些话都说完。石桂兰的脸色不好看，却还得坚持。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认错。”

“我们都比不上你，没有你会搞东搞西。”

“有你这么一个妻子，你丈夫大名远扬！”

……

不远处，许参谋站在那边，他不好去把那些人拉开。许参谋的脸色比石桂兰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他原本不想过来的，但想想又觉得自己得过来瞧一瞧，这一看，不就看出了问题来么。

许参谋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不喜欢他的妻子，更没有想到他妻子念的检讨书跟昨天晚上写的不一样。许参谋昨天晚上就已经交代过石桂兰，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得把事情顺利解决，而石桂兰显然没有想着要顺利解决问题。

石桂兰仗着是许参谋的妻子，她知道这些人不大可能对她进行更加严厉的处分，那些人也不可能把她赶出家属院。许参谋的几个孩子都得要石桂兰照顾，石桂兰没有在这边，谁来照顾那几个孩子，别人又不可能一直帮衬着许参谋照顾孩子。

那些小孩子调皮起来让人很厌烦的，就算他们都很乖，他们每天换洗下来的衣服怎么办，他们还得吃饭，有很多事情需要有人去做。

许参谋总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情就跟她石桂兰离婚，所以石桂兰压根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秦一舟去部队了，宋凤兰和秦梓航吃了早饭后，宋凤兰带着孩子出来转一转，正巧看到石桂兰拿着大喇叭在那边说。

“屡教不改，死不悔改。”宋凤兰嗤笑，石桂兰当真是好能耐，都到了这个时候，石桂兰还是不肯真的承认错误。

“是狗改不了吃屎吗？”秦梓航问。

“对，是狗改不了吃屎。”宋凤兰道，“遇见这样的人，不用跟他们客气。”

许参谋听到了宋凤兰母子说的话，他们相距不到两米。许参谋还没有见过宋凤兰，这是

他第一次见到宋凤兰，第一眼的感觉，那就是着世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人。随后，许参谋又想陌生的面孔，再带着一个孩子，这对母子莫非就是秦一舟的妻儿？

明艳动人的妻子，难怪秦一舟会那么在乎妻子。

许参谋又想了石桂兰的表妹，石桂兰的表妹在长相上绝对比不上宋凤兰。许参谋知道石桂兰想要把她表妹嫁给秦一舟，他以为妻子知道秦一舟结婚了，妻子就会放弃，谁能想到妻子后面还有别的想法，妻子就是这么想着让秦一舟离婚，让秦一舟娶她表妹。

秦一舟夫妻都已经有了儿子，石桂兰怎么还敢那么为难别人，真当别人会为了她的表妹离婚吗？

石桂兰的表妹身份又不是多高贵，这个表妹未必就能让秦一舟更上一层楼。

许参谋没有多去看宋凤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他是有妻子的人，还是别多看。

“大坏蛋，得被教育的。”秦梓航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被教育，还会犯错的。”

“没有错。”宋凤兰点头，“不要学习她，懂吗？”

内里外面都是黑心肝的，这种人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之前，别人不去对付石桂兰，不过是因为石桂兰是许参谋的妻子。

“她这是狗仗人势。”宋凤兰道。

“狗狗很可爱的。”秦梓航皱着小眉头，“狗狗没有这么坏。”

“对，狗都没有这么坏。”宋凤兰道，“她是仗着她丈夫。不管是仗着谁，还是得懂事一点，不能随便欺负别人，不能在别人没有犯错的时候，就把人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懂吗？”

“我没有欺负她，她欺负我了，也欺负妈妈了，她就是一个大坏蛋。”秦梓航道，“超级超级坏的大坏蛋。”

许参谋没有想到宋凤兰会这么教导孩子，他还不能冲过去说宋凤兰说错了。许参谋想秦一舟能为了宋凤兰冲到自己的面前，这说明宋凤兰是一个不愿意吃亏的主，宋凤兰还能让男人出面。

“我讨厌她。”秦梓航道。

“讨厌就对了。”胖嫂走了过来，她听人说石桂兰在这边念检讨，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她要亲眼看一看石桂兰到底是怎么念检讨的。

胖嫂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的许参谋，她不知道许参谋有没有跟宋凤兰打声招呼，她直接道，“许参谋也在这儿呢。”

宋凤兰顺着胖嫂的视线看向许参谋，“哦，原来这位就是许参谋？”

“对，你们还没有见过面吧。”胖嫂道。

“没呢，我们刚刚说起他的妻子，他都没吭声，我还以为是一个路人。”宋凤兰道。

“……”许参谋没有想到宋凤兰会这么说，但是他确实没有开口，还站在那边听了宋凤兰母子说的话。

“他是大坏蛋的靠山吗？”秦梓航抬头看着胖嫂，询问胖嫂。

许参谋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来这边，不应该站在这里。如果他没有站在这里，没有听到宋凤兰母子说的话，那该有多好。

“真是对不住。”许参谋的身份都被人点破了，他总不能厚着脸皮当自己还没有被人发现。许参谋相信其他人已经看到他，但是他不说话，其他人都当没有看到。

有的人砸石桂兰烂菜叶子的时候，说的话就是给许参谋听的，只是那些人没有去说许参谋的不是，都是说许参谋的不幸。许参谋有石桂兰这么一个妻子，许参谋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真要是觉得对不住的话，那就好好管管你的妻子。”宋凤兰挑眉，“别觉得她为你生儿育女，她犯错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仗了你的势，能欺负我们母子，也能欺负其他人，就不知道她先前欺负了多少人。别说这是误会，她就只欺负了我们母子，她要是只欺负我们，怎么还有其他人去举报她？”

宋凤兰不怕许参谋认为自己举报的石桂兰，她单纯是想让许参谋知道石桂兰不只是得罪了她宋凤兰，石桂兰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许参谋心想宋凤兰当真是聪明伶俐，石桂兰昨天晚上还在说是宋凤兰举报她的，许参谋觉得妻子分析得很对。宋凤兰没有过来随军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宋凤兰一过来，就有那些乱糟糟的事情。

在许参谋还没有见到宋凤兰的时候，他就觉得宋凤兰是一个厉害的不肯吃亏的人，现在更觉得是如此。

“妈妈，我们站远一点。”秦梓航拉着宋凤兰要站远一点，“等一会儿，他一拳打你怎么办？”

许参谋黑线，自己不可能一拳去打宋凤兰的。

“快点，快点，他们都是一路的蚯蚓。”秦梓航道。

“是一丘之貉。”宋凤兰解释，“不是蚯蚓。”

“可是蚯蚓会钻洞啊。”秦梓航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错，他还伸手在那边弯曲摇摆一下，“这样，可会藏了。”

“蚯蚓钻洞，能让土壤更加透气。”宋凤兰道，“这样的土地也更加肥沃，能种出更多的瓜果蔬菜来。”

“哦，他们不配当蚯蚓。”秦梓航表示自己明白了。

许参谋觉得自己还是站远一点，宋凤兰母子显然不打算原谅石桂兰，他们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瞧。许参谋一个大男人又不能去说人家妇女和小孩子说错了，只能自己闭上嘴巴，少说几句。

不然，等一会儿就该有人说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妇女儿童。

许参谋想石桂兰也真的是的，石桂兰一脚踢到铁板上，秦一舟的媳妇能是好惹的吗？

“也对。”宋凤兰仔细想想，石桂兰这样的人对社会没有多大的好处，确实不配当蚯蚓。

“你家儿子还真会说话。”胖嫂感慨，“很懂事。”

“他啊，这一会儿确实懂事。”宋凤兰道。

石桂兰被人盯着，那些人生怕她检讨到一半就跑了。石桂兰没有打算跑，她知道就算她现在跑了，那些人还会把她抓回来，她到时候就得重复检讨。

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要跑，石桂兰就那么干过。石桂兰还曾经狠狠地踹别人几脚，抄家的时候，她还悄悄地把别人家里的好东西给拿走。

当石桂兰看到许参谋在人群外的时候，她紧紧地抓着手上的纸张，她在想她男人来了多久。接下来，石桂兰按照检讨书的内容读，心里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她的男人听了多少。

许参谋没有跑过去护着石桂兰，任由别人用菜叶子和臭鸡蛋砸石桂兰。

石桂兰好不容易结束了大树下的检讨，许参谋也没有过去，他眼睁睁地看着石桂兰被带走去广播室。

早年，有人被批斗，单纯是因为资产阶级的身份之类的。而现在，石桂兰被批斗，是她去欺负了其他军嫂，被人抓住了把柄。

许参谋必须让那些人好好发泄发泄，他还是得去部队上班。

等许参谋去部队之后，他被赵政委叫了过去。赵政委要跟许参谋说石桂兰的事情，家属院那边一直都很平静，石桂兰太过小心眼了，她还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这也不怪秦一舟的媳妇，但凡石桂兰安稳度日一点，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一舟到底是结婚了，有妻子有孩子。”赵政委道，“你媳妇，你媳妇的表妹，你们都别盯着他了。部队里没有结婚的小伙子还有很多，可以看看别的。”

“这……”

“有的事情，你心里得有数。”赵政委道，“别总是让别人让着你，别人能让着你一辈子吗？”

赵政委没有去跟许参谋说一些政策会慢慢松动，他想许参谋也是有脑子的人，许参谋自己会想。

许参谋张张嘴，到底没有说他妻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之前在秦一舟面前说了，然后，被啪啪啪打脸。许参谋不想再一次被打脸，有的事情有了一次，就不要再有第二次。

真要说的话，许参谋必定也是说他能管好自家的人。

宋凤兰带着秦梓航去买纸张，买大一点的纸张。宋凤兰既然决定日后继续读飞机制造相关的专业，那么她现在就得做准备，得让人知道她有这一方面的天赋。她拥有前世的记忆，脑海里有不少先进的图纸等，这些东

西能成为她的投名状。

宋凤兰低头看看儿子，为了孩子的未来，为了不让石桂兰这样的人欺负自己的儿子，宋凤兰必须强大起来。哪怕等到明年，一切都会拨乱反正，但这中间也有一段时间。

“妈妈。”秦梓航见他妈妈低头看着头，他歪歪头，“我来拿。”

“不用你拿，这些纸张比较长，好多张呢，不好拿的。”宋凤兰道，别看这些纸张张数不算多的，但是叠加在一起，也有一定的重量。

宋凤兰让店员帮着她把纸张捆好，用两根绳子，宋凤兰还能背着纸张，她能腾出手牵着孩子。

路上，有家属院的人遇见宋凤兰母子，他们还热情地打招呼。他们算是明白宋凤兰的厉害了，不管是谁去举报的石桂兰，革委会的那一群人都对石桂兰下手了，石桂兰说宋凤兰克了方家的孩子，好几个人都听见，有的人缩手缩脚的不敢去举报，去匿名举报的人也想着革委会会不会把事情压下来，毕竟宋凤兰本身的成分没有那么好。

宋凤兰可不管那些人是怎么想她的，她知道的是她得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而不是让别人叫她秦团家的，她自己有名有姓。一个只想着依靠男人的女人，不是不行，只是宋凤兰不是那样的人。

“可以叫我梓航，也可以叫我航宝。”秦梓航见到那些人跟他打招呼，他还这么跟别人说，“我姨婆有叫我航宝。”

高秀秀家，高秀秀昨天就知道石桂兰被举报的事情，今天又去听了石桂兰做的检讨。高秀秀觉得石桂兰有毛病，自己家的人都没有说是宋凤兰克着自家的孩子，要石桂兰去说这些干嘛？

这样搞得他们家的人很难做，好像他们要为难宋凤兰。

高秀秀没有想着要为难宋凤兰，正巧胖嫂路过，高秀秀招手让胖嫂来自家家里。

“许参谋家的搞什么，我们真没有想着是秦团媳妇克的孩子。”高秀秀小声地道，“分明是我婆婆没有看住孩子，有很多事情都能避免的，是她不小心，不注意。”

“这不怪你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许参谋家的是怎么一回事。”胖嫂左右看看，“她就是喜欢为难别人，她思想觉悟最高，别人都是这个。”

胖嫂用小手指头比一比，“她瞧不起我们的。她早前想让她表妹嫁给秦团，没成，她可不就不喜欢秦团媳妇吗？”

“秦团媳妇举报的吗？”高秀秀问。

“不是。”胖嫂道，“秦团媳妇哪里会去过跟她计较这么一点事情，她自己得罪不知道多少人。我昨儿还跟秦团媳妇说起过许参谋家的事情，她说是有人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高秀秀沉默。

“不错，就是有人借着秦团媳妇的手要去打许参谋家的。”胖嫂道，“你想想，我这样身份的人，基本都是怕得罪人的，嘴巴上过过瘾说两句也就算了，哪里敢上纲上线的，压根不敢这么捣鼓。秦团媳妇一来，别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让秦团媳妇顶上去。秦团媳妇也是心宽，还说这个匿名举报的人挺聪明的。”

高秀秀跟宋凤兰没有接触，她不知道宋凤兰是怎么样的人，可她知道胖嫂不喜欢那些长得漂亮的女人。现在，胖嫂没有说宋凤兰的不是，还说宋凤兰的好话，这让高秀秀有点不习惯，两个人私底下没有少说那些事情的。高秀秀很少见到胖嫂这么认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她见过宋凤兰，那一张脸太漂亮了。

家属院的很多人家属，她们经过风吹雨淋，还有被太阳晒得皮肤黑黑的，很多人看上去都没有那么漂亮。

“不管是不是秦团媳妇举报的，别人都当这一件事情跟她有关系。”高秀秀道，“怕是怨恨的也是她。”

“估计是。”胖嫂道，“这事情，我们说也没有用，没有办法替她着急的。还是得看她自己，不用我们去操心。”

胖嫂算是跟宋凤兰接触多的，她想宋凤兰多聪明啊，哪里需要别人为宋凤兰着急。

在宋凤兰跟秦梓航回去的路上，宋凤兰又道，“妈妈给你做飞机玩。”

“飞机？”秦梓航疑惑，“木头做的吗？”

“不只是木头做的。”宋凤兰轻轻地揉着儿子的头，就她现在的处境，不搞点东西出来，如何让别人相信她的才华。

曾经，宋凤兰看到电视剧上的一些内容，电视剧写得还算是保守的了，孩子的父亲是相关专业的科研人员，但是在特殊年代的时候，孩子父亲被划成资本家，即使孩子的父亲还在做相关研究。等到高考恢复的时候，孩子还不能报考相关精密专业，即便孩子的父亲都已经平反了，还是不行。

而宋凤兰现在也面临这样的问题，她是军嫂不错，这不代表她就能去报考高机密的文件。

家里没有坏的机器，没有那些零件，宋凤兰要去弄，也很难弄到。

“能飞到天上的飞机。”宋凤兰道。

“明天就能有吗？”秦梓航问。

“总有一天能有的。”宋凤兰道。

“可以要大一些的飞机吗？我能坐上去吗？”秦梓航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我很小的。”

“大飞机，你能坐上去。”宋凤兰道，“不过那得等以后。”

“以后是多久以后？”秦梓航问，“是等天黑吗？天黑之后又得很黑很黑吗？”

小孩子没有时间观念，大人跟他们说几个小时，他们也不明白。于小姨以前就喜欢跟秦梓航说等天黑，等天黑了，又说要等天很黑很黑的时候，秦梓航记着了，天黑，再天很黑很黑，星星月亮出来了都还不够，还要等星星月亮藏在云朵后面，又得等星星月亮从云朵后面出来。

“妈妈，星星月亮害羞了，它们一直躲在云朵后面不出来，那该怎么办？”秦梓航问，“我们可以把云朵拽开吗？”

“可以啊。”宋凤兰道，“可以用东西把云朵给打散了。”

“那么星星月亮会不会碎掉？”秦梓航的问题特别多。

“……”宋凤兰只觉得一个问题跟着一个问题，小孩子的问题太多了。

“妈妈，您还没有说星星月亮是不是会碎掉呢。”秦梓航坚持问下去。

“不会。”宋凤兰道，“星星会爆炸，会坍缩，会变成超新星。”

“是不是跟烟花一样？”秦梓航问。

“在宇宙深处的大烟花。”宋凤兰想想那些恒星爆炸的时候，从天文观察的图谱来看，应该还是很漂亮的，“等哪天弄个天文望远镜，你就能看了。”

“要戴眼镜吗？”秦梓航道。

“不是眼镜，是天文望远镜。”宋凤兰道，“不是挂在身上的，但是你可以用眼睛看。”

宋凤兰母子很快走到家门口，他们刚刚到家门口，张小虎冲了出来。

“梓航，梓航，你们家小狗狗呢？”张小虎想要看小狗狗，“我可想它了。”

张小虎都过来探头好多次了，门被关着，他叫了好多声，都没有人回答他，张小虎不敢随意跑进去。要是家里的狗洞没有被堵着就好了，他就能从狗洞钻过去。

“福旺旺在家里。”秦梓航回答。

“带我去看，带我去看。”张小虎道，“我爸妈就是不肯养狗，我都求了他们好久了，他们还是不肯答应。我就只能来你家了，你爸爸妈妈对你真好。”

“孩子爸爸妈妈的宝贝，他们当然要对我们我们好，我们以后也要对他们好的。”秦梓航道。

“我们这么小。”张小虎道，“怎么对他们好？等我长大了，我也不许爸爸养狗！”

“先进来。”宋凤兰开门，她把身上背着的纸张拿下来，怕纸张碰到门板，怕纸张被弄破了。

张小虎连忙跑了进去，跑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慢慢走，变得斯文很多。

“你妈妈让你慢慢走的吗？”宋凤兰被张小虎的举动给

逗笑了，张小虎还在那边扯扯衣服。

“在别人家得慢一点。”张小虎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抓抓头，“婶婶，你不会不让我过来吧？”

“想过来就过来。”宋凤兰道，“你跟梓航可以一起玩。”

孩子刚刚来这边，宋凤兰还担心孩子没有玩伴，她不可能让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那太可怜了。宋凤兰有观察胖嫂夫妻，胖嫂夫妻嘴巴是直接一点，他们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但总体而言，还是比较好应付的。

“小狗有牙齿的，得小心一点，别被小狗给咬了。”宋凤兰提醒两个孩子，“小狗狗身上有很多细菌病毒，还有狂犬病。狂犬病，会发疯的。”

“是这样吗？”张小虎朝着宋凤兰做了一个表情，眼睛一翻，又把舌头给吐出来，手还微微弯曲，稍微蹲着身体走两步。

“会更可怕。”宋凤兰道，“会到处疯狂乱抓人，要咬人，受伤了会传染，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有问题。”

“那我乖一点。”张小虎恢复原来的表情。

小狗狗还小，宋凤兰和秦一舟没有拴着狗，他们把狗直接放在院子里面。院子大，狗也能肆意一点。小狗还是有点怕人，在秦梓航和张小虎过去的时候，小狗还躲起来。

“福旺旺。”秦梓航蹲在地上。

“福旺旺。”张小虎跟着秦梓航说。

过了一会儿，赵夫人来家里。宋凤兰母子过来几天，赵夫人过来问问，看看宋凤兰能做什么工作。

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的军嫂还在等待工作，她们还没有工作。

这一次，宋凤兰刚刚过来没有多久就被石桂兰针对，赵夫人想他们总得拿一个态度出来。赵夫人想宋凤兰的文化程度比较高，他们给宋凤兰安排工作也好安排。

赵夫人带了几个苹果过来，宋凤兰给赵夫人倒一杯水。

“你这是……”赵夫人看到桌子上的白纸，那些白纸都是很大张的白纸。

“用来画图纸的。”宋凤兰道。

“设计衣服的？”赵夫人听说宋凤兰做的衣服很好看，宋凤兰还会在衣服上绣花。

如果宋凤兰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她后面可能就是绣绣花，设计一下衣服，可能没有往飞机设计方面发展。宋凤兰想上天让她恢复前世的记忆，是不是想要让她走上正轨，而不是当一个初中老师就满足，设计几件衣服就很高兴。

按照原著的路线，宋凤兰跟秦一舟分开，宋凤兰后面在事业上也有一番成就。只不过宋凤兰不是主角，一个炮灰式的人物，作者哪里可能耗费那么多笔墨去写呢。

“都可以。”宋凤兰没有在赵夫人的面前说设计飞机，那会让别人笑话她的。

宋凤兰的宋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家族里曾经出现过飞行员，那个飞行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早早死亡了，都没有等到新的国家的建立。宋家在战火年代牺牲了很多家族的人，他们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但就是因为他们是资本家，在特殊年代，他们又被清算。

要知道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有的人是多方的间谍，一个人拥有多重身份。这种身份的人也不好解释，在特殊年代，他们也容易遭到波及。

宋凤兰想过了，她家也是有出现过科学家，她小时候也算是看过很多很多书。宋家有一个专门的藏书阁，藏书阁里面有古今中外的很多书。那些书能保留下来，太过不容易，有很多东西都在战乱是时候遗失了。

“我过来，一方面是慰问一下你，另外一方面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找一份工作。”赵夫人道，“听说你以前是当老师的？”

“对，是当老师的。”宋凤兰点头，“初中老师。”

“那正好，初中那边也需要老师。”赵夫人道，“现在是放暑假，等过一阵子，你可以过去上班。”

“是不是有很多人盯着这个岗位？”宋凤兰询问。

“是有人盯着。”赵夫人道，“可也得他们有这个文化水平，没有这个文化水平去当初中老师，那不是耽误学生吗？初中毕业的就直接去教导初中生吗？那能教导得好吗？听说你是高中毕业，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是你在首都那边都当了初中老师，应该还不错。”

“行的，我可以试一试。”宋凤兰道，“我也不知道这边的人能不能习惯我的教学方式。”

宋凤兰没有直接拒绝，这个工作可以当做是一个保底。别人都亲自上门来说这个安排了，宋凤兰不可能拒绝。不管有多少人盯着这一份工作都没有用，若是宋凤兰能成功进这边的飞机研究所，那么她就不需要去当初中老师。

若是宋凤兰不能成功进飞机研究所，她还能去当初中老师，不至于到时候伸手问秦一舟要钱。就算秦一舟每个月都主动给钱，宋凤兰还是想自己有赚钱，只有这样，手头才能更加宽裕一点，让儿子更加体面一点。

以前，宋凤兰不知道那些当妈妈的为什么能为孩子做那么多事情，等宋凤兰自己当了妈妈，她就知道当妈妈就是会不自觉地多为孩子考虑。

“许参谋家的，我们都已经说过她了，她也做了检讨。”赵夫人道，“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一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行。”宋凤兰道，“我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只要她没有跑到我的面前瞎说话，她没有在背后说我坏话，那成，我不跟她计较。如果她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是圣母，不可能逆来顺受。”

宋凤兰把话放在这边，“总不能每一次都看在你的面子上，这面子有几层？里一层，外一层，中间还有很多层吗？用了一个面子，撕下来一层，后面的继续用？”

赵夫人心知宋凤兰会不满，她本以为宋凤兰在自己的面前会装一装，而宋凤兰没有。

“就这一次。”赵夫人不好意思说以后也看在她的面子上，是许参谋的妻子出的问题，又不是自己出的问题，自己怎么可能给许参谋的妻子作保证。

这一次，赵夫人是想让石桂兰过来跟宋凤兰道歉的，偏偏石桂兰不甘愿。石桂兰把检讨都做成那个样子，让人不是很满意，赵夫人不指望石桂兰过来道歉成功。

不诚心的道歉，别人哪里可能会接受呢。

赵夫人想要是自己，自己就不愿意接受，要道歉就得真心真意的，别在那边装模作样。石桂兰过来一下，就算是道歉了，那怎么可能。那算是火上浇油，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与其徒增烦恼，倒不如快点给人介绍工作，这也算是一种补偿。说是补偿，也不是，宋凤兰本身是高中毕业的，她的文化水平算是高的，她也不是非得要这一份工作。

“当然，第一次，总得是要给点面子的。”宋凤兰不怕赵夫人不高兴，不高兴就不高兴呗。要是宋凤兰表现得太过软弱，等到后面，宋凤兰就还得继续被欺负。

赵夫人不是傻子，她稍微看看就知道宋凤兰不是好糊弄的主。也是，说是给人介绍工作，人家未必就非得要这一份工作的。宋凤兰先前有工作有攒钱，秦一舟这边也有不少钱，两个人就一个孩子，就算宋凤兰现在不工作，秦一舟夫妻的日子依旧能很好过。

宋凤兰送赵夫人去门口，这一件事情暂时先这样。送走赵夫人后，宋凤兰看看在院子里玩耍的秦梓航和张小虎。

“跟我衣服上面的小狗狗一样的。”

“你的衣服呢？”

“洗了啊，不洗，衣服会臭掉的。”

“多洗几次，会破掉的。”

“会破掉吗？”

“对，破掉了，衣服上就会有丑丑的补丁，很难看很难看的。”

“可是不洗，会很难受。”

“洗了，衣服会破掉。”

“不会破掉，破掉的，破掉的……”

……

秦梓航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一会儿后，他道，“破掉的就不穿，穿没有破掉的。”

“破掉的也要穿。”张小虎道，“我妈妈说我后面还会把衣服弄破掉。”

“张小虎。”胖嫂在隔壁听到了张小虎说的话，自己又不是没有给小儿子洗衣服，小儿子总喜欢去

泥地里玩，弄得一身泥土，她哪里能不给小儿子洗衣服。只是她有一次稍微用点力，小儿子的衣服破了，那是因为小儿子的衣服穿了很久，本身质量就没有那么好。

“嘘。”张小虎朝着秦梓航嘘一声，他蹲着，又觉得不够，还想要趴在地上，不让他妈妈发现。

“……”宋凤兰瞧见张小虎麻利果断的动作，无语了，那是泥土地，张小虎又得弄得一身泥土。

宋凤兰再看看自己家的崽，自家的崽还是比较干净的。宋凤兰没有说不让秦梓航跟张小虎一块儿玩，张小虎很有活力，这么鲜活的一个人，多可爱啊。不过自家的崽还是更加可爱一点，宋凤兰更喜欢自己的儿子。

“张小虎。”胖嫂从隔壁过来了，再让张小虎说下去，自己就变成一个不爱干净的懒婆娘。

张小虎再一次听到他妈的声音，他妈都要到面前了。张小虎猛地爬起来，赶紧跑到宋凤兰的身后。

“你还知道躲？”胖嫂真想直接拿着一根竹篾打小儿子几下，“你这张嘴叭叭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后妈，不给你洗澡，不给你洗衣服。”

胖嫂瞪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又对宋凤兰道，“这皮猴子到处跑，出了一身汗，让他洗澡，就跟要他命一样，还不怕发酸发臭的。”

“洗干净，不生病。”秦梓航道，“小狗狗小猫猫才怕洗澡的。”

“喵喵。”张小虎喵了一声。

“躲猫猫，你当你真是猫啊。”胖嫂走到宋凤兰的身边，直接把小儿子拎过来，“你个小滑头，就知道给你婶婶添麻烦。”

另一边，石桂兰在广播站读了检讨书后，她询问她在革委会的同事，“能让我看看那一封匿名信吗？你们有眉目吗？是谁写的？是不是宋凤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