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拒绝毁了一辈子

石桂兰的这一个同事叫郑春华，两个人还在广播站，还没有离开。石桂兰刚刚做完检讨，她确实关了广播，只是一不小心又开启广播，她压根就不知道。

“谁举报我的？”石桂兰非常愤怒，“他们当我是好举报的吗？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看我不弄死她！”

“别管是谁举报的，这一件事情就这么着了。”郑春华道。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举报的？”石桂兰再一次问，“是不是宋凤兰？”

“你当她是傻子吗？她的话，还用得着举报你吗？人家直接跑到你家里说，不就得了吗？你确实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她的事情。”郑春华道，“你也别想着你表妹嫁给秦团长了。”

“宋凤兰就是一个无耻之徒，秦团长应该跟她离婚。”石桂兰道，“秦团长不就是因为他前途被限制了吗？还有他们的儿子，这个儿子就算是毁了一辈子了！有这样的妈，政审能通过吗？”

石桂兰不去想宋凤兰跟秦一舟结婚的时候是不是通过政审了，她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宋凤兰，宋凤兰打断了自己的计划。

“你表妹愿意给人当后妈？”郑春华道，“那可是一个男孩，不像你，是两个继女。”

“怎么不愿意？”石桂兰道，“她愿意得很。”

“破坏别人的婚姻，那是小三。”郑春华道，“你们是要耍流氓吗？”

“别说得这么严重。”石桂兰道，“我表妹成分好，还是文工团的，她跟秦团长才是最般配的。不过现在看来，秦团长不是多好的东西，他看不上我表妹，我表妹还看不上他呢，他当他是谁，我的表妹就非得嫁给他吗？”

走在路上的李慧听到广播里的声音，眼睛睁得老大，随即往广播站跑。路上撞到人了，李慧也不敢停下脚步，不能再让给她们说下去了。

李慧确实不喜欢宋凤兰，但是她没有想着要去当第三者，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李慧冲去广播室，当广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的时候，石桂兰和郑春华都愣住了。李慧赶紧去关了广播，广播一关，她整个人瘫软在地。

石桂兰和郑春华这才发现广播没有关，郑春华的脸色还好一点，她没有说太多不好听的话。倒是石桂兰的脸色难堪得不能再难堪了，她明明已经把广播给关了的，谁知道广播又开了。

“你还是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最近一阵子，就不要到单位上班了。”郑春华烦躁，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还让石桂兰去单位，怕是很多人都有意见。

郑春华不想继续留在这边，她转头就走。

石桂兰没有想到自己没有问出一个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表姐。”李慧抬头看向石桂兰，眼睛都红了，“我……我没有想着要嫁给秦团长了。”

就算李慧之前有想法，现在也不能再想了。李慧只觉得丢脸，男的耍流氓是大罪，女的会轻一些，但是李慧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人。

有那么一会儿，李慧想要打开广播，说她没有想着嫁给秦团长。可那样又如何，别人不可能相信她说的话，别人只会觉得她有问题。

“你……我……”石桂兰心塞，当时就只有她跟郑春华在，郑春华还没有站在广播操控台前面。石桂兰知道必定是自己不小心摁到了哪里，这才导致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我会找别的对象。”李慧想着她得尽快找一个别的对象，这样才能让别人少说几句，让别人不能多说她。

在家里的宋凤兰听到了广播内容，她觉得石桂兰有毛病。

宋凤兰冷笑一声，真当自己会傻乎乎地觉得石桂兰知错能改吗？不可能的！

从赵夫人过来，石桂兰没有过来，这就能看得出来了。石桂兰昨天没有过来道歉，今天也没有过来。

走在路上的赵夫人脸色都阴沉了几分，石桂兰到底在捣鼓些什么。

石桂兰这么一折腾，别人都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地道歉的，她还想要去为难宋凤兰。

这都什么人啊。

就因为秦一舟没有跟宋凤兰离婚，秦一舟没有娶石桂兰的表妹，石桂兰就得要这么折腾人。

广播的声音很大，很多人都听到了，一个个都知道石桂兰的内心多么肮脏。

“妈妈。”秦梓航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他伸手要捂着他妈妈的耳朵，“妈妈，脏，别听。”

“没事的。”宋凤兰看着儿子的小脸蛋，她看出了儿子眼里的委屈，“别担心，妈妈没有那么脆弱。”

“可是宝宝好难受。”秦梓航道。

“宝宝别难过。”宋凤兰揉揉儿子的脸。

“宝宝没有毁了一辈子，宝宝好好的。”秦梓航道。

“是，好好的，好好的。”宋凤兰道，她感觉到了那些人对自己的轻视，对自己儿子的轻视，她不可能让这个情况延续下去。

“宝宝好好的。”秦梓航伸出手，“好好的。”

宋凤兰没有打算跑去石桂兰的家里，她刚刚跟赵夫人聊过，算是给赵夫人一个面子。若是宋凤兰现在就去找石桂兰，赵夫人只会觉得宋凤兰不懂事，赵夫人这些人在家属院这么长久，很多人都会站在赵夫人那边，他们会认为赵夫人已经做得很不错。

这一次的事情不仅仅是关系到石桂兰，还关系到赵夫人。

宋凤兰想了想，她直接抱着秦梓航去了赵夫人的家里，省得后面别人又说她提早霸占工作。她不要这一份工作了，免得人家说她要了工作，她还开口。

赵夫人没有想到宋凤兰这么快就抱着孩子过来了，宋凤兰开门见山。

“我不去学校当老师了。”宋凤兰在赵家门口直接说这话，不怕被别人听到，“这是你们让我原谅石桂兰的条件，我不可能原谅她！”

“别啊。”赵夫人连忙道，“不要为了一点小事情就不去当老师了，当老师多好啊。除了给学生上课，你还能照顾一下孩子。”

“当老师有什么用？”宋凤兰道，“能得到尊重吗？”

“这……”

“大家谁

不知道，当老师，还有被学生送去农场的。“宋凤兰道，“要是学生不高兴，到时候反倒是成为我的不是了。你不是说还有人排队等着工作吗？”

“你是高中毕业的。”赵夫人道，“不是所有的工作，大家都能做。”

“不了。”宋凤兰拒绝，“教导孩子，指不定哪个时候就得罪人了。你们就当我脾气不好，我成分不好，你们想怎么拿捏我都可以。你是赵政委的妻子，我给你面子了，可是许参谋家的显然不想我给你这个面子。第一次，可以，第二次，我要是再低头，是不是要等到第三次，再说事不过三？”

赵夫人看看秦梓航，“还是别在孩子的面前说这些话。”

“今天，我就是让我的孩子看到，他三岁了，要长大的。”宋凤兰道，“你们今天这么欺负我，明天就能这么欺负我的孩子。我跟我孩子是来随军的，来跟我男人的，不是来被你们欺负的。”

“我没有。”赵夫人道。

“你只不过是想要和稀泥而已。”宋凤兰道，“我懂得的，谁会不知道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情就能过去了。可是人家不想给你我脸面，我能有什么法子。也不是我要为难你，既然你代替她来找我，那我便也能不去找她，来找你。你身份高，是政委的夫人，按理说，我是该给你面子，免得我的丈夫受到影响。如果事情真变成这个样子，只能说这内里已经烂透了。”

“烂透了。”秦梓航跟着补充。

“瞧见没，我们来这边就是不受欢迎的，不过没有关系，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欢迎，他们不是我们的家人。”宋凤兰转头抱着秦梓航就走。

别人或许说宋凤兰不该抱着孩子过来，可是她不抱着孩子过来，让谁照顾孩子？让胖嫂吗？

宋凤兰本来想要咽下这一口气，但是，不行！

她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低人一等，她就得低头，就得被人欺负。

看来她必须强大起来，进到飞机研究所，这是最好的选择。

宋家曾经出过科学家，也有飞行员，宋凤兰懂得飞机，做过研究，这也是有可能的。再说了，就算别人怀疑她怎么知道那些的，但是宋凤兰是为国家做贡献，那些人不会去深入追究的，那些人只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敌对势力的破坏。

在首都的时候，秦梓航不是没有经历过被别人瞧不起的日子，就因为宋凤兰的成分不好，所以她生下的孩子也被人欺负。宋凤兰之所以带着孩子过来，有一点就是不想孩子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这是她的宝贝儿子，不是外面的抹布。

“秦团家的。”赵夫人追上来。

宋凤兰抱着孩子走不快，她还是甩开了赵夫人的手。

赵夫人头疼，她原先都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好了，谁知道石桂兰还这么闹腾。

宋凤兰想得很明白，这一件事情，赵夫人参与进来了，那就参与到底呗。否则，别人都觉得她宋凤兰不好，不觉得石桂兰不好。宋凤兰想着如何进附近的飞机研究所，那是机密单位，普通人站在门口都会被赶走，更遑论宋凤兰这样成分的人凑近。

别还没有找到能帮衬她进研究所的人，她就被击毙了。

宋凤兰的心情有些沉重，如果今年就恢复高考就好了，不对，恢复高考，她也难。宋凤兰想生活在这个年代真的太不容易了，非常非常不容易，如果可以，宋凤兰不想生活在这个年代。

“妈妈。”秦梓航抱着他妈妈的脖子，“妈妈，我在呢。”

“知道，你在。”宋凤兰道，“瞧见了吗？谁让你不高兴，你就得让他们不高兴，不要忍着。你忍着，别人只会得寸进尺。谁找你，你也要去找谁。”

想和稀泥的人，那就继续去和稀泥。

宋凤兰倒是要看看赵夫人怎么和稀泥，她遇到其他人，别人问她，她直接说。

“我不要那一份工作，我宁愿没有工作，都不愿意当这是我原谅她的条件。”

“她的错，倒是成了我抢了别人的工作。”

“都成了我的错，她没错了，这是什么道理？”

……

宋凤兰不怕别人认为她太过强硬，她就是要这样。

这一件事情很快就让人传到了赵政委的面前，赵政委揉眉，他显然没有想到石桂兰会把事情弄得那么糟糕，更没有想到宋凤兰的态度一下子变得那么强硬。

于是赵政委把秦一舟和许参谋都找过去了，赵政委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这是你妻子的不是了。”赵政委看向许参谋，“这是道歉的样子吗？是做检讨的样子吗？表面功夫，都是表面功夫，还要报复人家，这就是你的好妻子！”

赵政委猛地拍桌，他妻子都已经出面了，石桂兰却掉链子，这让别人怎么想？要是他们夫妻还站在石桂兰那边，那是要让别人说他们欺负秦一舟的妻子吗？

秦一舟听着，他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说原谅的话吗？

不可能！

秦一舟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子原谅石桂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宋凤兰没有回去家里，而是去买了一些水果，她本来不想去找这一个人，但是她必须去了。没有门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在宋凤兰来南城的时候，她打电话给她爸了，她爸跟她说了一个人，说这一个人跟他们家有些交情。这个人是搞科研的，宋凤兰这边要是有困难，可以去找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苏教授没有在家，在家的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是一个温和的长者，她没有想到有人会上门找苏教授。

“老苏没有这么快回来。”苏夫人道，来找苏教授的人不少，找门路的人也有。

“我可以等一等吗？”宋凤兰道，“我父亲让我可以来找他，我有事情也想跟他说一说。”

“什么事情？”苏夫人看着眼前漂亮的人，又看看秦梓航，“吃糖。”

“谢谢奶奶。”秦梓航乖巧地道，“奶奶，你好慈祥呀。”

“乖。”苏夫人道。

宋凤兰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跟石桂兰之间的矛盾，她想要苏教授给她一个机会。

“你想去研究所工作？”苏夫人惊讶。

“对。”宋凤兰点头，“我们家出过科学家，也出过飞行员。我从小到大看过很多相关书籍，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苏教授给我一个机会。”

“给一个机会呀。”秦梓航道，“我妈妈说要给我造飞机的，会飞的飞机，不是木头飞机。”

“……”苏夫人有些无奈，她见宋凤兰这么年轻，怕是宋凤兰什么都不知道。一个高中毕业生，宋凤兰能知道什么？

宋凤兰明白自己说这些话，未免有些说大话了。别人不相信她很正常，她需要的是给她展示的机会，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争取把事情做好。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隔壁邻居过来，“我们家的收音机坏了，苏教授在家吗？能帮着修一修吗？”

“我能修。”宋凤兰听到了，她随即道。

不要说是收音机，电视机、洗衣机这些，宋凤兰都能修，这些机器的路线都比较简单。

“你能修？”邻居疑惑。

“她是秦团长的妻子。”苏夫人解释，“他爸跟我们家老苏认识的。”

“就是那个成分不好……”邻居随即捂着嘴巴。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也是住在家属院以及家属院附近，这一位邻居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我妈妈不是成分不好，我妈妈成分可好了。”秦梓航道，“没有人比我妈妈更好了，我妈妈会做糕点吃，会绣小狗狗，会做飞机，会很多很多，就没有我妈妈不会的。”

宋凤兰看向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总喜欢这么说。儿子没有安全感，他总是想让别人知道他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妈妈，毕竟爸爸没有在身边，儿子能靠的就只有妈妈。

“让我试一试，要是修坏了，我直接赔给你们一台新的收音机。”宋凤兰道。

“行。”邻居点头，不管宋凤兰有没有修好收音机，自己都不亏。

宋凤兰让苏夫人帮着照看一下孩子，她去修收音机。苏夫人和秦梓航也过去了，他们在旁边看着。

那位邻居还跟苏夫人聊天，还有给秦梓航倒一杯水。

“你妈妈真这么厉害吗？”邻居问。

“厉害的。”秦梓航道，“超级超级厉害的，

妈妈说能让我坐在飞机上的。”

“真不错。”邻居道。

“悄悄告诉你，很多小朋友都想让我妈妈当他们的妈妈，我才不同意，我的妈妈是我的妈妈，不是他们的妈妈。”秦梓航道，“他们都有他们的妈妈了，还要我的妈妈，他们要了我的妈妈，他们不就有两个妈妈了吗？妈妈，就是一个人的。”

邻居被秦梓航的话给逗笑了，这孩子还怕别人抢了他的妈妈。

不到二十分钟，宋凤兰就把收音机给收好了，里面有零件松动了，还有个别零件老化了。宋凤兰很简单地就把零件收好了，加上这个时候有的收音机零件比较多，但不是非得要那么多零件的，有的零件能撤下，能稍微整一下。但是宋凤兰没有把所谓的多余的零件拿下来，她拿下来了，别人不明白原理，还以为是宋凤兰的错。

“可以了。”宋凤兰点击播放收音机。

“广大人民群众……”

收音机的声音很正常，跟没有坏之前一模一样。

宋凤兰修的时候，还把其他一些零件都看一看，省得她前脚修好了，这个收音机后脚就坏了。现在的收音机算是比较珍贵的东西，要是人家的收音机又坏了，指不定还要念叨宋凤兰几句，还是得把东西修好一些。

“还真好了。”那一位邻居惊奇。

“这都是一些简单的活。”宋凤兰道，“不是多难的，换成其他懂点技术的人，他们都知道怎么修。”

“哪里简单了？”那一位邻居道，“我找别人修，别人都说不好修，说是零件坏了，估计还得费不少钱，我就想着让苏教授修一修。”

苏教授在研究所工作，要是有零件坏了，还能让苏教授想想办法。

“是有零件坏了。”宋凤兰道，“我调整了一下里面的零件，有的零件可以更改调整一下，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你这脑子真好用。”那一位邻居笑着道，她夫家姓吴，岁数又大，别人不是叫她吴婶，就是叫她吴奶奶。

宋凤兰露了一手，让苏夫人知道宋凤兰确实有些能耐。邻居是住在苏夫人隔壁的邻居，宋凤兰又是从首都来的，两个人不可能联手欺骗苏夫人。

苏夫人想了想，终究还是让宋凤兰留下来了。苏夫人曾经听他丈夫说那些被下放农场的人，她丈夫叹息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她的丈夫一点办法都没有，无法拉扯那么多人。

苏夫人等人从吴家的房子出来的时候，吴婶还给孩子拿了两块饼干。

宋凤兰一直等到傍晚，苏教授都还没有回来，秦梓航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妈妈。”秦梓航肚子饿了，那两块饼干不顶饿，更何况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中间吃午饭，也是随便吃了一点。

“今晚就在这边吃饭。”苏夫人笑着道，“我做饭吃。”

“不，不用了，我带他去食堂吃，吃完了，我们再过来。”宋凤兰起身要带着孩子走。

“别，就是一顿饭。”苏夫人道，她还是挺喜欢宋凤兰的爽快。

这一次，如果不是宋凤兰被各方逼迫，她也不可能这么快来找苏教授。宋凤兰可能会等着图纸画好了，再过来找苏教授。

在苏家的时候，宋凤兰让苏夫人给了纸笔，她简单化了一些图纸，另外，她把隐形油漆的配方写出来了。宋凤兰前世做战斗机的，她知道很多机密的内容，那些内容在这个时候还没有。

如果只是战机的图纸，那些人没有那么快做出来，材料方面跟不上，会慢很多。而宋凤兰需要的是一个快速进研究所的机会，她要让自己的儿子能站稳脚跟，让所有人都不能小瞧她的儿子。

别人可能说她重男，不，要是女儿的话，她会更努力，儿子皮糙肉厚一点，还能多忍着一点。女儿更加娇柔，宋凤兰会为女儿考虑更多方面的内容。

“你不是说你爸认识我男人吗？”苏夫人道，“都是认识的，我还不能请你吃一顿饭吗？”

要是换成别人，苏夫人直接把人赶走了，可她看到宋凤兰和秦梓航，她不忍心赶走他们。苏夫人觉得宋凤兰母子已经够艰难的了，这对母子才过来没有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既然她已经决定让宋凤兰在家里等着她丈夫，让宋凤兰母子吃一顿饭也行。

“这样，麻烦您把这几张图纸和文件交给苏教授。”宋凤兰道，“我还是带孩子回去。”

“不等了？”苏夫人问。

“不是不等，我相信苏教授看到这些文件，他老人家一定会给我一个机会的。”宋凤兰道，“只要您把文件交到他老人家的手里，一定得亲自交给他，不能交给旁人。”

“这是机密？”苏夫人下意识问。

“算是。”宋凤兰道，“我们住得近，我可以等后面再来找他老人家。”

“也行。”苏夫人见宋凤兰执意要走，她没有继续让宋凤兰母子留下来。

宋凤兰带着秦梓航回家拿饭盒去打饭，结果秦一舟已经把饭打好了。秦一舟看到那些饭盒还放在家里，他干脆就去食堂了。秦一舟不认为宋凤兰母子去别的地方吃饭了，他去食堂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他们。

“今天这么早回来？”宋凤兰问。

“许参谋和我被赵政委叫过去了。”秦一舟道，“你不用原谅许参谋的妻子。”

“我没有原谅。”宋凤兰道，“现在不原谅，以后也不可能原谅。”

赵政委没有说让秦一舟管好宋凤兰，没有说宋凤兰不能去找赵夫人。这一件事情本身就是石桂兰的错，要是石桂兰做好了，也就没有其他的事情。

“宝宝委屈。”秦梓航不开心，“宝宝没有被毁了一辈子。”

秦梓航很少这么说自己，说自己是宝宝，基本上都是他很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才这么说。秦梓航说自己是宝宝，就是想让别人多心疼他一点点。

“没有，没有。”秦一舟道。

“我带他去找了苏教授。”宋凤兰没有隐瞒秦一舟，“赵政委的妻子说让我去初中当老师，以目前的情况看，不合适。后面，我还是拒绝了。我在去赵家的时候，还有人说我抢了他们的工作。说什么是靠我自己实力去当老师的，谁会相信呢？别人只会觉得我插队了！”

这边的人不算少的，不只是宋凤兰一个人高中毕业，还有其他人高中毕业。那些人必定会觉得宋凤兰走后门，宋凤兰一过来就插队，那些人心里不舒服，他们不怨怪赵夫人，自然怨怪宋凤兰。

“苏教授在研究所工作，我想进研究所。”宋凤兰道，“我要研究战斗机。”

“战斗机？”秦一舟惊讶，“你会吗？”

“妈妈会，很会，很会。”秦梓航道，“没有妈妈不会的。”

不是秦一舟不相信宋凤兰说的话，而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国内的战斗机，很多都是根据国外的战斗机改装的，很容易被人卡着脖子。

“会！”宋凤兰道，“我们宋家，本也算是名门望族的，有科学家，有飞行员，当然，还有出国的人。”

宋家被拉下来，还有一点就是宋家有人出国了。宋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不是只有宋父这一支。真要出事情了，在特殊年代，那就是连坐的。

“我爸认识苏教授，我本来不想找过去的，但是……”宋凤兰放下筷子，她盯着秦一舟，眼睛微红，又低头看看正在吃饭的儿子，再回头看着秦一舟，“我有孩子，我受些委屈没有关系，但是我不能让他受委屈。我既然生下他了，那就得给他最好的。”

“我……”秦一舟感觉到了宋凤兰的悲伤，“是我没有护好你们。”

“国，家，大家，小家，你不可能一直待在我们的身边。”宋凤兰道，“既然他们觉得我的成分不好，觉得我生的孩子不好。那我就改变我的成分。”

“研究所是机密单位。”秦一舟道，他怕妻子会失望。

部队同意秦一舟娶宋凤兰，不代表国家会让宋凤兰进机密单位。这不是秦一舟说几句话就有用的。

“我没有找你帮忙。”宋凤兰道，“也不用你帮忙。”

“不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秦一

舟生怕宋凤兰不高兴，“凤兰。”

秦一舟连忙伸手握住了宋凤兰的手，紧紧地握着，“我去找领导说说。”

“不用你。”宋凤兰道，“部队跟研究所，不一样的。我已经找了苏教授，虽然苏教授没有在家，但是他妻子在家。我已经让他妻子代为转交一些东西，放心，不是钱，也不是票，没有贿赂他们……”

下一刻，秦一舟捂着了宋凤兰的嘴巴。

“我信你！”秦一舟相信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妻子绝对不是那种想着贿赂人的人。

秦一舟和宋凤兰眼睛四目相对，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有些暖。

“爸爸，你捂着妈妈的嘴，妈妈怎么吃饭？”秦梓航可不知道那些，他只知道他饿了，他妈妈一定也饿了。

秦一舟收回了手，“吃饭，吃饭。”

苏家，苏教授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家里，他回到家里就看到妻子手里抱着东西。

“多精贵的东西，一直抱着？”苏教授问。

“是宋家姑娘说给你的。”苏夫人道，“她当着我的面画的写的，说是要给你，让你看看能不能给她一个进研究生的机会。”

“宋家？”苏教授眼睛突然争得老大，“是宋行云家的？”

“宋行云？就是你说的那个死去的老同学，你说他要是活着，我们国家能追赶国外几十年的人？说他一个人能顶一个师的人？”苏夫人道，“那孩子，也真是的，她怎么不说。她就说她父亲姓宋，说她父亲认识你。”

“行云没有孩子，估计是他弟弟的。”苏教授道。

“那孩子也委屈，要不是被欺负狠了，也不敢找过来。”苏夫人叹息，“说是政委妻子给她找了一个初中老师的工作，她原本也是初中老师，但是这里面又……”

“她住在哪里？”苏教授看到了图纸，他回想当初他跟同学一起畅谈祖国未来的情景，他看到图纸上的内容，他仿佛看到了老同学。

“很近，就在这边的家属院。”苏夫人道，“怎么着？你现在要找过去？这么晚了，等明天。”

“这些图纸都是她画的？”苏教授问。

“是。”苏夫人点头，“她说她虽然是高中毕业的，但是她曾经看过很多相关方面的书，说她家里原本藏着很多书。”

“当然是有很多藏书。”苏教授道，“当年，我眼睁睁地看着行云出事，后来，又没有办法帮助他的家人。到了现在，他的侄女，我总得护着一护，何况，她是真有本事。”

要是没有一丁点本事，又怎么能画出这些图纸呢？

还有一张纸，纸张上写避开雷达探测的油漆配方，以及制作步骤。

苏教授没有怀疑宋凤兰，宋凤兰没有必要拿这些事情开玩笑。宋凤兰当初中老师，也有机会进实验室，只不过进的实验室比较简单，不像是研究所的实验室有很多材料。

“不行，我还是得去找她。”苏教授想要往外走。

“你等等，她现在也许休息了。”苏夫人道，“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还带着孩子，得休息。”

“那我去所里。”苏教授恨不得赶紧去研究所，图纸上的一个点，正是苏教授等人遇到的一个问题，更不用说防雷达探测的油漆配方。

苏夫人阻拦不了苏教授，只能让苏教授去研究所。苏夫人叹了一声气，从丈夫的态度来看，她知道宋凤兰是有本事的，同时也更加同情宋凤兰。要是宋凤兰的伯伯还活着，宋家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宋凤兰也不可能遭遇这些磨难，太可怜了。

晚上，秦梓航紧紧地粘着宋凤兰，孩子是敏感的，他白天听到了广播，他害怕会没有妈妈。

“妈妈，我不要后妈，我只要您。”秦梓航委屈巴巴地道。

“好。”宋凤兰道。

“要后爸吧，不要后妈。”秦梓航道。

“……”秦一舟端来洗脚水，他就听到儿子说的话，“没有后妈，也没有后爸。”

“都没有。”宋凤兰摸摸儿子的头，“不用担心，爸爸妈妈都在你的身边，就像你爸爸说的，没有后妈，也没有后爸。”

“一定要没有哦。”秦梓航道。

“没有，真没有。”秦一舟道，他看向宋凤兰，“你先泡脚。”

秦一舟陪着秦梓航，他看出了儿子的不安，这都是石桂兰折腾的。这让秦一舟越发不喜欢石桂兰，石桂兰太过可恶。

这一会儿，许参谋正冷脸对着石桂兰，石桂兰有些怕。

“这……我……”石桂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丈夫回到家里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

吃饭的时候没有说，吃完饭的时候也没有说，都要睡觉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说。

石桂兰怀疑要是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丈夫就要去别的房间睡觉。

“今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有想到广播没关。”石桂兰道。

“广播关了，你就能说那些话？”许参谋想想都觉得丢脸，他被政委叫过去，政委的意思就是他没有处理好小家。

“不是，我……”石桂兰有些结巴。

“人家秦团媳妇得罪你了吗？”许参谋道，“她事先也不知道你要给她男人介绍对象，你给秦团介绍对象的时候，秦团已经结婚了！”

“我……”

“早点让你表妹找个对象。”许参谋道，“别惦记有妇之夫了。你们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呢。”

“这几天，我就给她介绍一个对象，一定会很快的。”石桂兰道。

石桂兰想着自己的表妹快一点找到一个对象，这一件事情很快就能过去，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石桂兰想自己也是因为表妹，所以她找秦一舟，这才有了这些事情。

“就是……介绍对象，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可能会……一定会很快的。”石桂兰见许参谋斜眼看过来一眼，连忙道，“尽快快点，争取这一个月内就把事情办妥，不，不，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了。”

石桂兰不在乎她表妹能不能找到一个好对象，她只在乎她能不能让丈夫开心一点，生怕得罪了丈夫。

“尽快。”许参谋强调，“别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不只是许参谋一家在这里说这些话，其他人家也有人说。

一开始那些人担心宋凤兰要住筒子楼，宋凤兰要平房，他们松了一口气；后面，他们又觉得宋凤兰插队要工作，结果宋凤兰又不要去初中当老师，他们又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该说宋凤兰软骨头，还是说宋凤兰硬骨头。别人都要筒子楼，要好的工作，宋凤兰这么容易就松手，有人就觉得宋凤兰担心她自己的成分问题，她不想让大家不开心，这才松手的。也有人觉得宋凤兰态度强硬，不是一个好得罪的。

胖嫂跟她男人说起送凤兰的时候，她就觉得可惜，“多好的一份工作啊，秦团家的就这么放手了，不要了。也是，要是她要了那一份工作，以后，别人说她插队，说那是石桂兰对她的补偿，她更窝火了。”

“你别去管这些事情。”张成海道，“我们家是什么身份，别去管。”

“没多管。”胖嫂道，“石桂兰着实太过分了。”

第二天一早，苏教授顶着一双黑眼圈带着人找到宋凤兰的家，他晚上忙活到两三点，睡了两三个小时，又赶紧过来，生怕宋凤兰这边出问题。

“这是宋侄女的家吗？”苏教授站在门口，他问过人了，又怕找错地方。苏教授看到宋凤兰留下的东西，他恨不得立马过来找宋凤兰，奈何天晚了，天没亮，只能等到这个时候。

“苏教授？”胖嫂出门，她看到了苏教授，这边有不少人都认识苏教授，她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