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心肝从小耳濡目染

“您这是……”胖嫂看着苏教授，又看着苏教授旁边的人。

要知道苏教授在研究所工作，是特别厉害的人物。

这边不少人都知道，在旁边研究所工作的人多，他们跟部队这些人基本都是住在一块儿的，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我来找我侄女。”苏教授道，宋凤兰是他同学兼好友的侄女，那她就是他的侄女，“找我侄女的。”

苏教授特意强调一遍，“那就是我嫡亲的侄女。”

秦一舟来开门的时候，正好见到苏教授。宋凤兰也已经早起了，她还煮了青菜瘦肉粥。这种简单的粥，宋凤兰能做。

宋凤兰有些紧张，哪怕她相信苏教授看了那些文件之后，苏教授一定会给她一个机会。但是宋凤兰还是怕这种有别的事情，怕苏夫人不愿意让苏教授搭上自家的事情，怕苏教授有其他的考虑。

原本，宋凤兰打算来开门的，但是刚刚煮好了粥，秦梓航又在旁边。宋凤兰担心儿子被烫着，干脆就等一等，她先把粥给端上桌。有专门的陶锅煲粥，还稍微简单一点。

“苏教授。”秦一舟认识苏教授，他赶紧让苏教授进屋。

“你就是侄女婿吧。”苏教授道。

“是。”秦一舟点头。

苏教授随即带着人进去院子，胖嫂看着苏教授对秦一舟那么热络，她不禁想宋凤兰怎么成为苏教授的侄女了？苏教授还亲自过来，苏教授，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苏教授进客厅的时候，正好看到宋凤兰绑着围裙给秦梓航盛了粥。

“错了，错了。”苏教授道。

“什么？”秦一舟不明白。

“侄女啊。”苏教授快步走到宋凤兰的面前，紧紧地握着宋凤兰的手，“你怎么做这些事情，你该去我们的研究所，去我们单位工作。你的孩子，就交给你叔母照顾，她在家，儿女都没有在身边，也不用帮着带着孙子孙女，让你孩子去叔叔家。”

之前，苏教授就在想宋凤兰的情况，他又想到妻子说宋凤兰带着儿子，还有那些乱糟糟的破事情。要是让宋凤兰去做研究的话，孩子没有人带，那就让自己的妻子去带孩子，多简单的事情。

苏教授想自己的妻子身体还算健朗，还能帮着带一带孩子。

“苏教授。”宋凤兰开口。

“叫叔叔。”苏教授道，“你伯父是叔叔的同学，当初，我们的关系很好的。”

苏教授又转头看向满脸疑惑的秦梓航，“宝宝，叫叔公。”

秦梓航看看他妈妈，他见他妈妈点头了，“叔公。”

“乖。”苏教授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红包递给秦梓航，他来之前就在想自己得准备什么东西，想来想去就想到了红包。

这是苏教授第一次见宋凤兰母子，苏教授认可了宋凤兰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宋凤兰画的图纸是一种新的可能。这让苏教授越发看重宋凤兰，老同学的侄女都求上门了，就算老同学的侄女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他也该帮一帮老同学的侄女。

“叔叔。”宋凤兰道。

“诶。”苏教授笑着应声。

“你们吃了吗？要不要吃一点，刚刚煮好的粥。”宋凤兰道。

“吃过了，吃过了。”苏教授道，“我昨天晚上就已经联系了所长，跟他们申请特批，让你进我们所里工作。你是秦团长的妻子，有这个能力，你该去的。”

苏教授跟所长还大吵了一架，准确来说是苏教授嫌弃所长办事速度慢。所长的意思是等几天，宋凤兰的成分摆放在那里，要是让宋凤兰去做别的事情还行，做飞机的话，那是精密的机密的工作，总归不大好。

然后，苏教授就在说所长不懂得研究，说所长是不是跟其他人一样瞧不起宋凤兰，说所长是不是瞧不起他，还说他们现在的战斗机基本都是改造别过，升级改造，到底不是本土自主生产，这是被人掐着脖子，都快不能呼吸了，还在那边想着要等。

等个屁，有能力的人，那就该早点要到研究所。

再说了，现在情况慢慢缓和了，所长怎么就不能特殊特办呢？

还有，宋凤兰是信任他们，这才把那些东西交出来，还解决了一直困扰他们的一个关键性问题。宋凤兰都还没有到研究所了，她就已经用实力证明，她是有能力的。如果他们放着这样的人才不吸引进来，那就让国家继续落后吗？

所长被苏教授喷了好一会儿，所长哪里还能说不，所长只能连夜打电话去找领导，一层层上去。顶头领导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就说人才还是得破例，能被苏教授那般严格的人认为是一个人才天才，那他们就该给这个人一个机会。

何况，苏教授从来没有这么夸赞一个人，其他的图纸内容不好证实，但是那个防雷达探测的，可以试一试。如果真的成了，这说明宋凤兰有大能耐，他们还能继续提高宋凤兰的重视度。

“当然，让你过去，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妻子。”苏教授道，“只是有这个作保，他们更加认可。”

苏教授怕宋凤兰不高兴，毕竟大家都希望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宋凤兰本身也是靠着她自己的。只是别人不相信，有这么一层身份，到底是好的。

不用苏教授说，宋凤兰明白这一点。

“妈妈。”秦梓航瞧见那么多人在这边，还都是一些陌生人，他忍不住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角，担心出现问题。

“这是叔公。”宋凤兰摸摸秦梓航的头。

“我们都吃过了，你们赶紧吃。”苏教授道，“等一会儿，让孩子去你叔母那边，也可以带去所里，所里有专门带孩子的地方。不过，还是交给你叔母好，你叔母一个人，她方便照顾孩子。”

“这会不会太麻烦叔母了？”宋凤兰问。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苏教授道，“你叔母一个人在家里，也怪孤独的，有你家孩子……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梓航，秦梓航，叔公可以叫我航宝。”秦梓航吃了几口粥，“航宝。”

“航宝。”苏教授惊奇，“哪一个‘hang’？”

“航行的航。”秦梓航回答，“航也是舟的意思，我是爸爸的儿子。”

秦一舟听到儿子对名字的解释，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妻子，妻子给儿子取这样的名字，是不是说明妻子很在乎自己？

“好名字，好名字。”苏教授眼睛微红。

“他叫秦梓航，我叫宋凤兰。”宋凤兰道，她想也许苏教授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得说一说。

“侄女啊，你伯父活着的时候，他当时就说要给我们的国家制造战斗机。”苏教授道，“我们一起在国外留学的，在国内的时候，也一起上学。当年，他跟我们一起要回国，可是……他没了。”

苏教授想起那一幕，他的心都在颤抖，他们说好要一起报效祖国。回国的路上，多少人都倒下了，那些外国人不允许他们带着高精尖的技术回来，暗杀手段层出不穷。

“伯父他……我想要完成他没有完成的梦想。”宋凤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爸妈说过伯父，说伯父是很厉害的人。”

如果伯父还活着，如果伯父进到那些高精尖的研究所，伯父一定会能做出成绩来，那么宋家面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别人都当他们这个宋家是另外一个宋家，都当他们把财产转移到国外了，不是的。

天底下相同姓氏的人很多，他们这个宋家没有那么多财产转移到国外。宋凤兰倒是有亲戚在国外，这很正常，当时很多有钱的家族都存在这样的情况，不是所有族人都在国内。

“你一定可以完成你伯父的梦想。”苏教授道，“等一会儿，你就跟我去单位。”

“等一会儿就去？”宋凤兰疑惑，“不是要通过审核吗？”

“我跟所长说了，上头也应了。”苏教授道，“你过去，直接过去，不用担心那些问题。”

“嗯。”宋凤兰点点头，她很高兴，她又能走上跟前世一样的道路。还是走跟前世一样的道路比较好，一来是比较轻松，二来是能让自己的儿子过得更好一点。

秦一舟没有多说话，妻子昨天说没有去初中当老师，说要去研究所工作，他还想着今天去找一下领导。没成想，妻子这边已经把事情办好了，还让苏教授亲自上门。

苏教授等人

都已经吃过饭了，苏教授让宋凤兰先吃饭，吃完饭后，他们再说别的。

秦梓航自己乖巧地喝粥，宋凤兰还给儿子夹了一个煎蛋，煎蛋是秦一舟做的。宋凤兰做的简单不好，容易烧了，还有就是盐融化程度不好，秦一舟能煎荷包蛋，还弄得很好看。

跟着苏教授一起过来的人，有的人是苏教授研究型助理，也有生活助理。他们不是很清楚宋凤兰有多大的能耐，但他们都觉得苏教授不可能那么捧着一个人，他们听苏教授说起老同学，他们知道苏教授有一些老同学死在了子弹之下。苏教授是海外回归参加研究的，一些归国的科学家，没有踏上祖国的土地就已经没了。

吃过早饭后，秦一舟得去部队，他有点不放心宋凤兰。

“你去忙，我跟叔叔一起去找叔母。”宋凤兰相信苏教授，秦一舟认识苏教授，眼前的苏教授不是假的。

宋凤兰抱着秦梓航出门，苏教授道，“让他们抱着航宝，你别累着。”

“没事，我抱着他一点。”宋凤兰道，“要去工作的话，见到他的时间都变短了。”

如果是当初中老师的话，不用打卡，宋凤兰给学生上完课，她还能早点回家陪着孩子。去了研究所之后，能按时上下班就不错了，更不用说提早回来，特别是现在国内百废俱兴，跟外国差距太大。

“你很疼他。”苏教授道。

“我的成分不好，虽然留在了首都，但是……这孩子出生后，没少遭遇白眼。”宋凤兰道，“过来这边以后，我以为情况会好，谁能想到……”

宋凤兰紧紧地搂抱着儿子，她不能让儿子继续遭受到那些不公平的待遇。

“如果我能进研究所，能做出成绩来，是不是就能让他过得好一点。”宋凤兰道，“以后，别人就不是说他是资产阶级千金小姐的孩子，不会说他不好。”

“不会的，以后，那些人都不能这么说。”苏教授道，“你爸妈他们……”

“他们在农场。”宋凤兰道，“他们设法让我留在城里，让我待在小姨那边。高中毕业之后，我就去当初中老师了。虽然不是正式的，是临时的代课老师，但是还是有些工钱的。”

那些人卡着宋凤兰，说宋凤兰的成分有问题，迟迟不肯给她转正。

宋凤兰嫁给秦一舟之后，那些人对她的态度短暂好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秦家人没有那么重视她之后，他们对她的态度又变得十分冷淡。

“唉。”苏教授叹息。

“这一次，我也是想您给我一个机会。”宋凤兰道。

“不是我给你一个机会，是你给我们一个机会。”苏教授揪心，他想多少像宋凤兰这么出色的人就那么被埋没了。

不是苏教授小看那些工农兵大学生，而是被推荐上大学，有很多成绩很差，什么都不懂得的人，他们也上了大学。这些人没有那么高的能力，就算他们进到研究所里，他们差太多了。

研究所的教授还得给那些人开课，得一点点地教导那些人，重新教导。一遍，两遍，三遍……那些人不懂得，那就不断重新教导。

要是放在国外，苏教授曾经在国外当过老师，那些外国学生不懂得，苏教授就说他们是不是没有脑子，让他们自己回去多学学。面对自己祖国的人，苏教授等人自然是一遍一遍地教导那些人，期盼着那些人能多懂得一点。

苏夫人刚刚买菜回家，到了楼下，她就遇见了苏教授等了。

“夫人。”苏教授走到苏夫人的面前，“这是我们家的侄女，侄孙子。”

昨天晚上，苏夫人瞧见苏教授的态度，她就知道苏教授很看重宋凤兰。苏夫人想想，她也觉得宋凤兰母子太过可怜了。

“我跟凤兰说好了，她去单位工作的时候，航宝就待在我们家，还得麻烦夫人帮着照看一二。”苏教授小心翼翼地道，他没有事先跟妻子说过，怕妻子不高兴。

“这有什么，让孩子过来。”苏夫人轻笑，即便丈夫没有事先跟她商量，但她了解丈夫，丈夫必定是觉得宋凤兰是一个可造之材，这才这么帮衬宋凤兰，“正好，我一个人，也怪无趣的，有个孩子在，还能欢快一点。凤兰，你上班的时候，就把孩子送过来，等你下班之后，再来带孩子。让他在我们这儿睡觉，都没有问题。”

宋凤兰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些票来，苏教授见状，他摇头了。

“凤兰，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多补补。”苏教授道，“你叫我们一声叔叔叔母，我们就是一家人，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你叔叔我的工钱，够航宝吃的。”

“这哪行呢。”宋凤兰想着自己都麻烦了苏教授和苏夫人，不能再这么占便宜。

“就当这边是你自己家，不用客气。”苏教授道，“不信的话，你问你叔母。”

“对，你叔叔说的没有错。”苏夫人道，“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你也是，昨天都不说你伯父的名字。要是叔母知道了，哪里还能让你回去。”

苏夫人叹息，来自家的人太多了，她自然不可能对他们每一个人都那么热情。苏夫人让宋凤兰等人赶紧屋子，别都站在外头。

宋凤兰得教导儿子几句，“乖乖的，待在婶婆这边，知道吗？有问题的话，晚点跟妈妈说。”

“嗯嗯。”秦梓航用力点点头，“就跟在姨婆身边一样。”

秦梓航明白，他之前有跟着姨婆的，他知道要怎么做。

“对。”宋凤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么乖巧懂事，她就心疼。当妈妈的还是得多奋斗，让孩子能有更好的生活，“跟着婶婆，别乱跑，小心被人贩子拐走了，就见不到妈妈了。”

“我跟着婶婆。”秦梓航道。

苏教授拉着苏夫人到角落说了几句，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让妻子为难了，他道，“凤兰夫妻都得要工作，家里没人照顾孩子，只能麻烦夫人你了。”

“航宝很乖。”苏夫人道，“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带一带孩子，还是行的。”

苏夫人没有不高兴，她就是觉得可悲。一个人再优秀又如何，人没了，护不住家里人，家里人就得遭遇这些不公的待遇。就是宋凤兰自己也难，宋凤兰母子过来，多少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一个个都在欺负他们。

宋凤兰不舍得孩子，她还是跟着苏教授一起走了，她吸吸鼻子，不能让儿子看到她的不舍。就这么近，她多做一些事情，让大家看到她的能力，她的待遇提升了，孩子的待遇也能跟着提升。

“妈妈。”秦梓航小跑到房间门口，“妈妈。”

宋凤兰不敢回头，只是伸手挥了挥。他们又不是没有再见面，等下班之后还能再见面。

“妈妈是去工作，妈妈晚上会回来。”苏夫人安抚秦梓航。

“婶婆，他们会欺负妈妈吗？”秦梓航问。

“为什么这么说？”苏夫人道。

“他们都欺负妈妈的。”秦梓航委屈，“他们说妈妈会毁了我一辈子，说妈妈不好，说爸爸要给我找一个后妈。我不要后妈，要妈妈。”

“别担心，有你叔公在，那些人不敢欺负你妈妈。你在婶婆这里，安心地待在这里。”苏夫人忽然想到了一点，“婶婆带你出去玩，我是你婶婆。”

这一刻，苏夫人想丈夫让秦梓航待在自己这边，估计也是想着有自家人在，秦梓航不容易受欺负。

苏教授找宋凤兰的时候，很快就传开了。胖嫂瞧见了宋凤兰，苏教授还有在路上问宋凤兰住在哪里，好些人都知道苏教授看重宋凤兰。

胖嫂捧着衣服去大院子里清洗的时候，她还跟别人聊天。

“秦团家的，她是苏教授的侄女，苏教授亲口说的。”胖嫂道，“假不了的。”

“当真？”旁边有人问。

“真真的，我亲耳听到的，我还问了苏教授，人家就

说秦团家的是他的侄女。“胖嫂道。

“前些天，怎么没有见到他们一起？”有人疑惑。

“苏教授那么忙。”胖嫂道，“再说了，本也该是晚辈去拜见长辈。许是苏教授他们不知道秦团家的来了，秦团家的也怕苏教授被牵累。许参谋家的那么一闹，这不，人家就上门。”

胖嫂说到这里，又瞥了一眼许参谋家的方向，“有的人就是当别人好欺负！别人只是低调一点而已，也难怪秦团娶了凤兰，凤兰不差的。”

石桂兰忙着给她的表妹相看对象，她觉得有几个人不错，只是有人跟秦一舟的关系不错，怕是那些人会因为秦一舟的关系而拒绝她的表妹。要是找其他人，也得找优秀一点的，不能找太差的，她表妹好歹是文工团的一枝花。

在给表妹相看对象之前，石桂兰去找了赵夫人。赵夫人在妇联那边，石桂兰没有等赵夫人回家，有的事情不能一直拖下去。

按道理说，石桂兰昨天就该去找赵夫人的，她没有去，一直拖到今天。

“抱歉。”石桂兰到了赵夫人的办公室，“昨天是我嘴瓢，我……”

“你这嘴巴，什么时候能不嘴瓢？”赵夫人心情不好，“你说秦团家的克着人，你说是嘴瓢。做检讨的时候，又嘴瓢？你当别人会相信你嘴瓢？”

宋凤兰没有要初中老师的岗位，这个岗位交给其他人，其他人未必会感谢宋凤兰，人家只会觉得原本就是她该得的。如果宋凤兰过去当老师，那就是宋凤兰插队。

赵夫人昨天晚上一直在想这些事情，她稍微想想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更何况宋凤兰也有说几句。他们总不能一直压着宋凤兰欺负，即便石桂兰在这边待了很久，他们也不能觉得石桂兰就是对的，她一点错都没有。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原本想私底下说一说。”石桂兰道，“我当时是在气头上，憋屈，这才说了这些话。”

“出门在外，说话就不能谨慎一点吗？”赵夫人道，“要是你们在你们自己家，关起门来说那些话，那也就罢了。在广播室说话，你就不知道看看广播有没有关吗？”

赵夫人不是站在石桂兰这边，她就是觉得石桂兰给她增添了很大的麻烦。而石桂兰显然不这么想，石桂兰认为赵夫人是站在她这边的，只是因为她把那些话说出来了，让很多人听到了，赵夫人才没有办法明面上站在她这边。

石桂兰还真会想，她觉得她在这边生活多年，她跟这些人更熟悉，这些人就该站在她这边，他们不可能站在石桂兰这边。

“这一次是不小心，没有下一次。”石桂兰道，“我们都会小心一点，一定会小心的，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和表妹都决定了，早点给我表妹找一个对象，让她早点嫁人。”

“决定了？”赵夫人问。

“决定了。”石桂兰点头，“她的岁数也大了，不能一直拖下去。”

“早就不该拖下去，就该早点给你表妹相看对象。”赵夫人道，“秦团早就说他有对象，都已经领证了，你们还在那边拖着。还有，你真不该说那些话，你说了那些话，让别人怎么看你表妹？你表妹别还惦记着秦团吧？”

“没有，绝对没有。”石桂兰道，“她也说让我快点给她找一个合适的对象，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她介绍一个？”

“我给她介绍什么？先前不是没有给她介绍，她不是都不满意吗？”赵夫人道，“你这个当表姐的多上上心，给她介绍一个好对象。我们这边多的是好男儿，知道吗？”

“知道，知道。”石桂兰道，“我男人也说让快点，我们都知道了。”

“好了，你回去。”赵夫人道，“最近一阵子，都小心谨慎一点，祸从口出。”

“好，一定。”石桂兰道。

石桂兰还不知道举报她的人是谁，她想的是宋凤兰，又怕不是宋凤兰。如果不是宋凤兰，会是谁呢？是谁在私底下盯着她，这人太过阴暗了。

中午，赵夫人去秦家，她还想要劝说一下宋凤兰，宋凤兰怕抢了别人的岗位，那自己就让学校那边多增加一个岗位，这还是能协调的。

赵夫人在门口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开门。

“秦团家的没有在，他们都没有在。”胖嫂听到了声响出来。

“没在？”赵夫人疑惑。

“对，都没在。秦团去部队了，他妻子带着孩子去苏教授那边。”胖嫂道特意道，“秦团家的是苏教授的侄女，苏教授亲自过来把他们带过去的。也是，侄女被欺负得那么狠，当叔叔的哪里可能不看顾一下侄女。”

“秦团家的是苏教授的侄女？”赵夫人纳闷。

“你不知道吗？”胖嫂惊奇，“也是，我原先也不知道。估计是许参谋家的昨天在广播里说了那些话，被苏教授知道了，苏教授不忍心侄女受委屈，这才带侄女侄孙子过去。”

“……”赵夫人真不知道苏教授和宋凤兰之间的关系，她还以为宋凤兰只能依靠秦团长。

难怪，难怪，难怪宋凤兰敢说不要初中老师的职位。

赵夫人也觉得自己失策了，自己没有帮人帮到点子上，确实像是为了石桂兰去拿捏宋凤兰，难怪宋凤兰那么生气。人家压根不需要初中老师这个职位，人家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苏教授，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都说精密化工作，工作人员要隐身要藏着，但是在家属院这边，不是事事都能藏着的。

部队在这边，科研单位的人住在这边也安全，危险性大大降低。部队还有安排人在研究所附近巡逻，在那些科研工作人员的住处附近巡逻，就是担心出问题。

赵夫人又想宋凤兰还真能忍，宋凤兰没有把这一层关系说出来。要是宋凤兰说出这一层关系，谁还敢那么为难宋凤兰。石桂兰当她自己有许参谋当靠山，以为她自己的成分好，如今一看，石桂兰真没有好到哪里去。

到了研究所之后，宋凤兰能直接上手，她前世对以前的旧机型有研究。哪里需要改善，能怎么改，宋凤兰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还让人眼前一亮。

苏教授对宋凤兰的表现十分满意，这就是他老同学的亲侄女，也是他的亲侄女。

“以后，你就在所里食堂吃饭，这边免费的，不用浪费时间做饭。”苏教授道，“航宝可以在你叔母那儿吃饭，不用担心航宝没有那一口吃的。”

“多谢叔叔，也多谢叔母。”宋凤兰道。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苏教授道，“你本事不低，自己看那些书能看得懂？”

“记忆力好，小时候就有看，有记下来，当时不大懂得，后面就懂得多了。”宋凤兰道，“高中毕业之后，我也有自己学习。”

“你们家的人都聪明，遗传得好。”苏教授想到他的老同学就伤心，要是他的老同学还活着，那该有多好。老同学活着，宋家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宋凤兰也不可能被埋没那些年，“放心，你就安心在这边工作。你是有本事的，不用担心别人小看你。”

“嗯。”宋凤兰点头。

“谁敢欺负你，你跟叔叔说。”苏教授道，“别的地方不敢说，在这个研究所，我还能骂上他们几句。”

“一定，要是有人欺负我，我一定告诉您。”宋凤兰道，“我现在是有叔叔护着的人了。”

“对，没有错，你不是没有娘家人，有的，我跟你叔母都在。”苏教授道。

不仅仅是苏教授听到宋凤兰提出的那些意见，还有其他教授听到宋凤兰提出的意见。有人听到苏教授说到宋行云，好几个人都在那边唏嘘，他们知道宋行云，那个惊才绝艳的宋行云，可惜宋行云被暗杀了，早早倒下来。

这也难怪苏教授要这么保着宋凤兰进研究所了，宋行云的侄女怎么可能会差呢？

一位姓蔡的教授端着餐盘到宋凤兰的面前，他多看了宋凤兰几眼。

“你眉眼间跟你伯父很像。”蔡教授道，“你伯父当时

意气风发，他还经常说我太菜了。”

“怎么会？”宋凤兰道。

“你姓蔡啊。”苏教授道。

“都是开玩笑的。”蔡教授道，“那个时候，嬉闹，我们的感情很好。”

蔡教授不是责怪宋行云，他当时还说宋行云有一个好名字，做事才行云流水。蔡教授这些人感情好，经常开玩笑的。现在想到以前的那些事情，恍如昨日，蔡教授拿下眼镜，他拿着布擦了擦眼镜。

“你们都认识？”宋凤兰不清楚。

“认识，是同学。”蔡教授道，“你爸跟说老苏，都没有说我？”

“这个……”宋凤兰不知道怎么说，她爸确实就说苏教授。

“你爸可能知道的少。”蔡教授道，“不说我，老苏，我们这边还有几个人，不是认识你伯父，就是知道你伯父的。”

宋凤兰看向苏教授，她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她早早就过来抱大腿了。这些人不好对在农场的宋父宋母伸出援助之手，但是对她这个嫁给军人的人伸出援助之手还是可以的。不过，伯父跟这些人是朋友，不是宋父跟这些人是朋友，到底还是有差的。

“你伯父年纪轻轻的时候，他就很了不得的。”蔡教授道，“我们摆擂台，他一个人就能把我们都打趴下，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蔡教授回忆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他觉得太过可惜了。

“你呢，有你伯父的风采。”蔡教授道，他看到宋凤兰，仿佛看到了宋行云。要是宋行云还活着，宋行云是不是也会这么轻易地就指出问题所在，宋行云是不是还会说：老蔡啊，你别这么菜啊，是觉得菜少了，要添一盘菜吗？

“我有记忆起，就没有见过伯父，都是从我爸妈那边听到关于伯父的一些事情。”宋凤兰道，“当时，我们家里有不少书，都是伯父看过的。”

现在，那些书早就不在了，被革委会那些人拿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当时，还有人踩了那些书，说那些书还不如柴火有用。

当年，宋凤兰亲眼看到那些事情，她伸手想要护着那些书，她爸妈拽着她，不让她过去。爸妈不想让她受伤，宋凤兰明白父母的好意，就只能忍着，默默地流泪。

“从小耳濡目染，聪慧。”蔡教授感慨。

“行云的侄女，自然聪慧，她也是我的侄女。”苏教授道。

“她能是你的侄女，就能是我的侄女。”蔡教授道，“我跟行云曾经还住在一个宿舍过，那是拜把子的交情。”

蔡教授想他跟宋行云一起闯祸过，还一起逃跑过，玩耍过。

秦梓航在苏夫人那边很乖巧，苏夫人让秦梓航吃午饭，让他睡午觉。等秦梓航午睡起来，苏夫人还带着秦梓航去压马路。

“对，这是我侄孙子。”

“你哪里来的侄孙子？”

“秦团家的媳妇是我男人的侄女，也是我的侄女，他们家的孩子，可不就是我们的侄孙子。”

“原来她是你的侄女？那孩子可怜哟，刚刚来随军，就被人欺负。”

……

有人本身就是不嫌事情大的，他们故意在苏夫人的面前说石桂兰的事情，生怕苏夫人不知道。

“那孩子就是心善，被欺负狠了，都不敢来找我们。”苏夫人叹了一声气，“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找我们的。她过来的时候，她叔叔还没有在家，她怕给我添麻烦，还回自己家吃饭。”

“妈妈说抬头，眼泪就不会掉了。”秦梓航牵着苏夫人的手。

“你妈妈哭了？”有人问。

“妈妈抬头了。”秦梓航道。

那就是哭了呗！

那些人觉得他们真相了，也是，秦团家的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不哭，估计是悄默默地躲着哭的。一个刚刚随军的人，哪里比得过人家随军多年的人，可不就是只能把苦果往肚子里咽下去。

宋凤兰没有哭，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说这些话。她确实跟儿子说过，抬头，眼泪就不会掉了。但是她抬头不是因为怕掉眼泪啊，她没有掉眼泪啊。

苏夫人不知道宋凤兰有没有掉眼泪，但是秦梓航都那么说了，那就是呗。

“我可怜的航宝，你妈妈也可怜，都是你们叔叔叔母叔公婶婆没有照顾好你们。”苏夫人搂着秦梓航，“你妈妈过来都不说一声的。”

“妈妈说，不能让长辈担心的。”秦梓航轻轻地拍拍苏夫人的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妈就是太稳妥了。”苏夫人落了两滴泪水，“以后，婶婆带着你，不要怕。”

“嗯嗯，我听婶婆的。”秦梓航道。

苏夫人的人缘好，她没有上班，又经常跟这些人一起聊天，还有帮衬这些人。苏夫人接触的人年纪都比较大，例如她隔壁的吴家人。这些人听到苏夫人说这些话，一个个都觉得石桂兰太不妥当了。

“许参谋家的啊，她是给人当后妈的，在原配还没有死的时候就在那边了。”有人道，“她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对两个继女都心狠着呢，没有少骂她的继女。你侄女娇娇柔柔的，哪里会是她的对手，那人就是当你侄女没有靠山，往死里欺负你的侄女。”

“可不是嘛。”苏夫人拿着帕子擦擦眼角，“平日里，我听到这些事情，都不爱去说的。我们年纪大，管不了那么多。可这是我们的侄女，我侄女命苦，这才来没有多久，就被这么欺负。怎么着，我侄女没有来找我们，她没有靠山，她就能被这么欺负吗？”

“妈妈没有毁了我一辈子。”秦梓航听到苏夫人的话，忍不住道，“妈妈最宝贝我了，妈妈对我可好啦，我不要后妈，我不要后妈，不要坏坏的后妈！”

“黑心肝的玩意儿啊。”旁边的人道，“许参谋家的，就不是一个好的，我看她家的人都喜欢给人当后妈！”

当石桂兰得知宋凤兰竟然是苏教授的侄女，她差点气晕过去，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宋凤兰姓宋，她不姓苏，她怎么可能是苏教授的侄女？苏教授的妻子也不姓宋。”石桂兰盯着她的表妹，眼睛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谁说的，谁在那边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