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像沈三元这样的怪力女人居然有两个

王秀梅手里拎着一份猪油拌饭、一袋猪板油，鬼鬼祟祟回了家。

一路上遮遮掩掩，生怕有熟人看见问她猪油拌饭是哪里买的。她总不能说是在竞争对手那里买的吧？——这也太丢脸了！

到了家，王秀梅突然发现自己只顾着跟卖猪板油的猪肉贩子讨价还价，忘记买今天要做的菜了。于是随手把拎着的猪油拌饭、猪板油往客厅的饭桌上一放，又急急忙忙出了门。

在王秀梅急匆匆赶往菜市场的时候，王家的小孙子王家宝“噔噔噔”跑回了家。

刚进家门，就把鞋子一蹬，嘴里高喊着：“我饿了，我要吃饭！”

家里空荡荡的，没人回答他。

王家宝只好翻箱倒柜开始找零食，只是零食都被他爸妈锁起来了；冰箱里有食材，但他不会做；能吃的只有桌上的一个打包盒。

王家宝撇了撇嘴，他以为这是他奶王秀梅做的盒饭。他奶的手艺，他家狗都不爱吃。但是现在饿急了，王家宝决定闭着眼吃。

王家宝闭着眼睛捏着鼻子打开盒饭，凭借记忆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饭就往嘴里塞。

他的牙齿快速咬合，试图避开舌尖将米饭送入胃里，但在咀嚼过程中，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味蕾。

王家宝顿了顿，他怀疑自己是饿狠了，不然怎么尝到了一丝油润润的，很香、很美味的味道呢？

嘴里的米饭粒粒分明、饱满弹牙，这还是他那个节俭的奶为了省钱购买的陈年旧米吗？

王家宝睁开了眼，看到面前的米饭颗颗饱满鼓涨，雪白的颜色，完美符合他对“大白米饭”的印象，冒着热气，带着丝丝猪油的香气和酱油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王家宝喉头滚动了一下，显然被馋得不行了，赶紧拿勺子把猪油搅拌开，还有那一块块酥酥脆脆的东西，一同碾碎了拌进饭里，然后张开大口，赶紧舀了一勺进嘴。

这味道可太香了，米饭尤其弹牙，王家宝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家是他奶当厨，他爸妈为了避开在家吃饭，顿顿都在公司解决，这可就苦了王家宝，除了中午能用在食堂吃当借口，早晚都得吃他奶的手艺。早上起得再早，都能被他奶抓住硬逼着吃完早饭；晚上回来得再晚，都能在饭桌上看到一碗热气腾腾的晚饭。

王家宝和他同学诉苦，却只得到一句“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王家宝欲哭无泪，这件事听起来的确是他不知好歹，可要是早晚的那顿饭都是他奶卖盒饭剩下来再回锅给他加热的呢？

他家狗都不吃！——但是他得吃。

王家宝捧着盒饭，吃得狼吞虎咽，嘴里的米饭又香又润，混合着又酥又脆的猪油渣，更是满口留香、回味无穷。

王家宝觉得自己要苦尽甘来了！

不是他奶的手艺不好，只是做的菜不对，把子肉盒饭难吃又怎么样？这份猪油拌饭喷香啊！

吃饱喝足，王家宝拍着皮球下了楼，在小区广场偶遇了几个他的同班同学。

其中一个小胖子见到他，没说两句话就凑上前来，耸着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又嗅：“好香啊，王家宝，你吃的什么东西这么香？”

其他几个同学走近了，也闻到了那股让人食欲大开的香味，纷纷附和道：“真的好香啊，闻得我都饿了。”

王家宝有心炫耀：“我奶做的猪油拌饭，可香、可好吃了！”

立刻得到几个人“哇”的一声赞叹。

王家宝顿时飘飘然与有荣焉，他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天知道在其他同学炫耀他们有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奶奶/妈妈时，他有多羡慕，现在这份殊荣终于也属于他了。

于是王家宝一拍胸脯：“一会儿大家去我家吃晚饭吧，再让我奶做猪油拌饭！”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放心吧。”王家宝打着包票，“我奶要是知道有这么多人喜欢吃她做的猪油拌饭也会很高兴的。”

另一边，王秀梅买完菜回来，又把猪板油简单收拾了一下，开始熬猪油。

在以前那个物资短缺的时代，每到年底分猪肉的时候，大家伙都争着抢着要肥肉多的那部分，为的就是熬猪油。

猪油熬好后剩的那块猪油渣更是少有的荤腥、难得的美味。

以往用猪肥肉都能熬，现在有了猪板油更是不在话下。王秀梅对此自信满满。

这不，把锅烧热后，再把猪板油往锅里一滑就成，简单得很。

王秀梅一边看着火势，一边摘着白菜梗，时不时拿着锅铲给锅里的猪板油翻动两下。

这时，王家宝领着他的几个小同学回来了。

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奶，你在做什么呀？怎么一股味！”

王秀梅握着锅铲出来看了一眼：“奶在熬猪油呢！”

王家宝顿时眼睛一亮：“太好了奶，今天晚上吃猪油拌饭？”

王秀梅有些不同意：“咋能吃那玩意儿，没营养，奶给你做正经菜吃。”

王家宝不乐意了，他可是特意领同学们回来想要炫耀一下他奶的厨艺的，猪油拌饭好吃，可他奶做的其他菜，还真不好说。

“不行，我就要吃猪油拌饭，我们几个都要吃猪油拌饭！”

眼看王家宝有撒泼的趋势，王秀梅赶紧答应下来：“好好好，奶给你们做猪油拌饭吃！只要乖乖吃饭，猪油拌饭就猪油拌饭吧！”

王家宝和几个同学在客厅看电视，王秀梅回到厨房，见刚才出去的一小会儿功夫，猪板油居然被烧焦了一块，冒出了一缕黑烟，赶紧给它翻个面。

好在烧焦的地方不大，勉强能补救。

王家宝不乐意吃菜，但王秀梅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炒了盘小炒肉，又炒了个小白菜。

随即开始做猪油拌饭。从电饭锅里舀了米饭，往里倒一勺猪油，再倒点儿酱油，拌一拌，猪油渣煎得黑黑的，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王秀梅也给弄碎了拌了进去。

在众人等得饥肠辘辘的时候，王秀梅终于端着一大盆猪油拌饭出来了。

往桌上一放，就开始招呼孙子和几个同学：“快来吃吧，你们要的猪油拌饭。”

几个孩子在饭桌旁坐好，王秀梅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猪油拌饭，随即在旁边站定，等待即将到来的夸赞。

对于这盆猪油拌饭，王秀梅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这么简单的步骤，任谁做味道都差不多，工地的猪油拌饭这么受欢迎，没道理自己不行。况且这还是自家熬的猪油，可比市面上卖得要好多了，味道也一定更好吃。

同时王秀梅也不由纳闷，明明自己的把子肉盖饭味道也不差，怎么就没几个人买呢？虽然米差了点儿、把子肉薄了点儿少了点儿，可份量足啊，有菜又有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自己总不能一点儿利润也不赚做慈善吧？

“哇——”的一声打断了王秀梅的思绪，准备迎接表扬的她立刻看了过去，却见那个小同学“哇”的一下把刚吃进嘴里的猪油拌饭吐了出来，“好油啊。”

小同学一张包子脸皱得紧巴巴的：“太油了，好难吃。”

王秀梅扯了扯嘴角：“猪油拌饭哪有不油的。吃点儿白菜解解腻吧。”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同学没忍住干呕出声：“好怪的味道。”

“好咸。”

“这个猪油拌饭一点也不好吃。”

都是十岁不到的小学生，正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年纪，一番话砸下来，王家宝显然愣住了。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猪油拌饭明明这么好吃，你们就是嫉妒！”

说着，狠狠舀了一大勺面前的猪油拌饭进嘴，势必要揭穿他们的阴谋，没想到刚塞进嘴里，触碰到那股油腻腻、咸滋滋的味道，一个没忍住，也“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王家宝有些尴尬地愣在了当场。

奈何他的小伙伴还不放过他：

“怎么样，王家宝，是不是很难吃？”

“你为什么要邀请我们来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猪油拌饭一点也不好吃，王家宝骗人。”

王家宝被他们说得都快哭了，小小年纪的他还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等几个同学一走，立刻号啕大哭起来：“我没有骗人，猪油拌饭就是好吃！”

“我要吃猪油拌饭！”

王秀梅也有些不知所措，指着桌上那盆满满当当的猪油拌饭道：“这就是猪油拌饭啊。”

王家宝大哭不止：“不是这个猪油拌饭，是好吃的猪油拌饭！”

王秀梅嘀咕着“有这么难吃吗？”，也了一勺猪油拌饭进嘴，嚼了嚼，绷紧了脸。要不是顾及孙子在场，自己也得吐出来。

难吃，太难吃了。又油又腻又咸。猪油放多了、酱油也倒多了，烧焦了的猪油渣一股苦味，整份饭里还有着一股猪板油的腥臊味。

王秀梅起初对那几个小学生当面说猪油拌饭不好吃还有些不满，现在自己一尝，觉得也不能怪他们。

这厢，王家宝还在哭嚎：“我要猪油拌饭，我要吃好吃的猪油拌饭！”

王秀梅纳闷了：“你在哪里吃的‘好吃的猪油拌饭’？”

“就在这桌上啊。”

王秀梅猛然想起自己从工地买回来的一盒打算用来对比味道的猪油拌饭。

往桌边的角落里一看，一个白色打包盒空空荡荡地放在那，里面的米饭一粒不剩，边边角角都被舔干净了。

王秀梅有些不服气，又有些纳闷：不都是用猪油、酱油拌出来的米饭吗，味道差别有这么大？

-

沈三元的手机回来了。

在她终于攒够了钱准备去手机店选购一个二手手机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一个拾手机不昧的小姑娘。两人核对了一下相关细节，在沈三元当着她的面把手机解锁后，小姑娘于是确定她是失主，把手机还给了她。

拿到失而复得的手机，沈三元先给几个问候的朋友回了消息，告知他们自己现在正在扬市，并且准备在这待一段时间。紧接着，她又给网店上架了新品——猪油渣。最后才是她这时迫切需要手机的原因——注册外卖。

在工地附近卖盒饭，食客基本上都是工地的工人，并且吃饭时间比较固定，工作量不大，沈三元觉得自己有余力承接外卖。

点开饿了吧app，沈三元跟着上面的指导步骤一步步注册成为商家。

先要给店铺取个名字。沈三元想了想，输入了“沈三元工地盒饭”七个字。

接着要上架商品，三个起步。沈三元先把“猪油拌饭”填上，接着用“猪油渣”充数，还剩下一个，沈三元眼睛一转，有了主意——“猪油渣包子”。

找之前的猪肉铺老板订购了带着满满肥膘的猪脊背，又去菜市场的小摊上买来老乡自己种的大白菜，沈三元回到家，昨夜和好的面团也醒发了。

老面发酵、碱水和面的面团，醒发后十足暄软，沈三元用手指一戳，凹下一个指印的面团立刻又像云朵似的蓬发起来。

将面团放在一边开始炼猪油。在小火慢熬下，多余的油脂被煸炒出来，油渣变得微微焦黄，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土灶炼猪油，捞出来的油渣喷香焦脆，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满口留香。

油渣捞起来后，紧接着又把白菜洗净、切成碎末，加少许盐搅拌，杀去水分；粉条泡软，同样剁成碎末；接着将鸡蛋液炒熟、炒软；最后倒入剁碎的猪油渣，放入葱姜蒜末等调料一同搅拌均匀。

这时拿起面团揉成长条，切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面皮。

沈三元将面皮擀得又薄又大，放上馅料后转着圈捏出一个个漂亮的褶皱，一个大包子便包好了。

包子放上蒸屉，围成一圈又一圈；盛着包子的蒸屉则一屉叠着一屉，垒成了半人高。

将蒸屉连同火炉一同搬上车，又将“猪油渣包子”在外卖上上架后，沈三元骑着三轮车出摊了。

到了常摆摊的地方，她先把蒸屉下的煤炭点燃，这才按以往的习惯把保温桶提拉着摆了出来。

现在的时间还早，工人没下班，沈三元索性拿着手机开始捣鼓起了外卖app。

上次注册后又审核了几天，今天【沈三元工地盒饭】终于正式上线了。

附近的商家不多，顾客看上去也不是很多，捣鼓了好一会儿，没有收到一条消息，沈三元又点开了她的网店。

网店的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朴实无华，辣椒酱、豆腐乳和油茶面都是灰白状态，商品介绍界面，大大的“售罄”两个字像印章似的盖下来。

沈三元点开【猪油渣】，同样是“售罄”状态，下面的商品评价有几百条，沈三元有些惊讶，她上的商品数量都没有几百个，于是点开评价区看了看：

【用户123**311：猪油渣很好吃，是小时候的味道！】

【用户421**897：很香的猪油渣，有肉的味道，口感却非常不同，酥酥脆脆的，太好吃了！】

—我将会在回复区默默注视着每一个买到了猪油渣的人，永远！

—“沈三元”难得有速食食品，我居然没抢到，恨！试想在写作业的时候能有一袋香喷喷的猪油渣让我嚼得嘎嘣响，那我该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小女孩啊！

【栏与风：居然抢到了，开心，偷偷带去片场吃。】

—小小方方：？逮住，见者有份。

—苏喂苏喂：小风？把导演气死的老鼠是你引来的？

—楼上……是我想的那些人吗？

—合影。

—合影留念。

……

沈三元正看得津津有味，这时，面前突然杵了个大块头，投下一片阴影。

沈三元愣愣地抬起头，就见面前站着一个有些魁梧的小孩。身高体壮，剪着短发，人长得高高壮壮的，手臂也像藕节似的，脸蛋被晒得黑红黑红，看不出年纪，只能从细微的差别上可以勉强辨认出是个女孩。

小孩站在摊前，也不说话，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三轮车上的保温桶，尤其在散发着热气的蒸屉上多瞅了好几眼。

沈三元展现出对顾客特有的和善的笑容：“你好，要买什么吗？”

小孩看了她一眼，随即迅速低下了头。让沈三元不免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长相是不是过于凶恶。

还好，小孩用蚊蝇似的声音开口了：“我要买盒饭。”

“有猪油拌饭。”

“我买猪油拌饭。”

“要几盒？”

“五……嗯…..三盒。”

沈三元盛好三份猪油拌饭递给她，小孩接过后，又恋恋不舍地往蒸屉上看了好几眼，一步三回头。

沈三元叫住她：“有猪油渣包子，要不要？”

小孩很犹豫：“可是，我已经买了三盒盒饭了。”

沈三元还以为她是家长给的钱只够买三盒盒饭，于是大方地把蒸屉盖子一揭，从里面拣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白包子装进袋里递过去：“没事，我请你吃。”

小孩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直咽口水，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馋虫的诱惑接了过来，说了一句小声的：“谢谢。”

-

苗秋拎着三盒盒饭和一个大白包子往工地走去。

父母离异后她跟着妈妈苗雨一起生活，苗雨在工地上上班，她学习不好，上学也学不出个名堂，索性也跟了过来。不过工地老板不招童工，即使她力气大也不行，苗秋平日里便帮着工地上的叔叔阿姨们跑跑腿、干点儿杂事打发时间。

苗秋拎着盒饭回来，正好工地这时也下工了，苗雨正在和几个黑黑瘦瘦的女工人说着话，看到苗秋，立刻走了过去。

“回来了？”

“嗯。”

女儿向来沉默寡言，苗雨已经习惯了。平常让她去跑跑腿、买买盒饭，也是为了锻炼她和外人说话的勇气。

几人找了个地方坐着吃午饭。除苗雨母女外，还有一个女人，叫韦霞，是那些黑瘦女工人中的其中一个。

苗秋把盒饭放在一个略显平整的石头块上，这是她们的餐桌。

三个人围着大石块坐在小石块上。看见那三盒盒饭，韦霞率先惊讶出声：“秋秋，你吃过了？”

苗秋摇头，拿过一盒盒饭便打开吃了起来。

还是熟悉的猪油香味，混在热气腾腾的米饭里，将米饭牢牢包裹着，浸得润润的。

苗秋大口大口吃着，她的吃相也和长相一样豪迈。

韦霞吃了一口饭，凑近苗雨，问：“怎么回事，你家秋秋今天怎么只吃一盒盒饭？平常不是要吃三份才饱吗？”

苗雨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苗秋沉默地吃着饭，一份盒饭很快就吃完了。她继续扒拉着饭盒上分散的米粒，直到把最后一颗米粒吃进嘴里，舔了舔嘴唇，肚子里还是没有饱腹感。

她又看向桌上那个大包子，吞了吞口水。

苗雨拿起包子，径直塞进她的手里：“吃吧。”

苗秋拿着包子，却不动，垂下眼睛，小声道：“我不干活，不用吃这么多；妈妈干活，妈妈吃。”

苗雨这才知道女儿今天反常的原因，她快速扒拉着手上的盒饭，抽空说道：“你吃，我吃完这份盒饭就饱了，而且也没时间吃，今天下午得提前上工。”

听到后半句话，苗秋才拿着包子吃了起来。

这包子比大个子苗秋的拳头还大，拿在手上热气腾腾的，白白胖胖，十分暄软。

一口咬下去，满口油滋滋的。里面的馅料十分丰富，白菜的清甜和油渣的酥香很好地结合在了一起，吃起来鲜香可口，咀嚼间回味无穷。

包子的面皮更是又韧又软，十分有嚼劲，苗秋好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苗雨和韦霞闻着香味，明明手上捧着美味可口的猪油拌饭，视线却总是情不自禁地往她手上的大包子上看。

一个大包子吃完，苗秋总算感到了些许饱腹感，只是离吃饱却还有一大段距离。

这时，苗雨伸手递过来一张20的钱币：“没吃饱吧？再去买一盒盒饭吃。”

苗秋羞愧地低下了头：“我太能吃了。”

韦霞在一边道：“能吃是福，秋秋是有福气的孩子。”

苗雨把钱直接塞进了女儿的口袋里，摸了摸她的脑袋：“妈妈最大的幸福就是可以把我们秋秋养得高高胖胖的。”

苗秋低着头，脸憋得涨红，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这时，包工头来喊苗雨她们上工了。

苗雨应了声，走在路上还不忘回过头嘱咐她：“再去买份盒饭吃，别饿着了！”

苗秋捏着口袋里的二十块钱，目送苗雨离开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抬起脚步朝工地外走去。

她不打算去买盒饭。虽然一份盒饭不算贵，但她一顿要吃三份，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妈妈很辛苦，每天灰头土脸在工地干活，工作量大、时间长，工资却不高，她想给妈妈省钱。

苗秋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盒饭摊点处。

正准备离开，却看到常去的盒饭摊前有几个高大的男人正神色激烈地冲摊主说着什么，他们面色不善，挥动着手臂，看上去似乎要对摊主不利。

这些男人个个人高马大，浑身腱子肉，而小破三轮车前的摊主却是个瘦瘦弱弱的女人，在男人们的咄咄逼人下，越发显得弱势。

苗秋想都没想，立刻冲了过去：“你们要干什么！不许欺负她！”

为首的男人举着胳膊，一转身，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就见一个拳头迎面砸了过来。

张浩没太在意，伸出手去挡，却听“砰”的一声，拳头迅猛且果断地砸在了他的脸上，一阵疼痛随即升起。

张浩愣住了。

苗秋母鸡护小鸡似的姿势张开双臂挡在沈三元面前，再次重复了一遍：“你们不许欺负她！”

张浩反应过来，指了指沈三元，又指了指自己：我？欺负她？我有这勇气我有这力气吗？

一切发生得太迅速，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几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挡在沈三元面前的苗秋，对视一眼，无声说道：

张哥又被打了。

像沈三元这样的怪力女人居然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