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肉汤

“咱家粮食就这点了？”窦花拎着小半口袋的粗粮问。

“嗯，现在就剩这些了。”窦青点头，原本还有些细粮白面的，这段日子为了给窦花补身子，都给她吃了，这些窦青是没说的。

窦花掂量着手里这袋粗粮不过二十斤，最多够吃半个月的，离麦收还有两个多月呢，这点粮食是不够吃了，难怪现在翠儿他们天天都去摘野菜，早上顿顿是野菜粥。光吃野菜也不行，家里几个小的为了能让自己多吃点，每个人都吃的很少，现在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窦花此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望着瘦小的窦青，心中暗下一个决定，她一定要让自己如此懂事的弟弟妹妹们吃饱穿暖。

窦花一边大脑急速运转想着如何才能赚些钱，一边手上动作麻利的准备午饭。窦花是会做饭的，厨艺还凑合，她作为陈思薇时，也是农家子弟，从小家务活，地里的活都干，后来上了大学，才留在了城里上班，她不是一个娇气的女生，平时吃饭都是自己做饭吃，做饭什么的还可以。

家里的食材有限，只有粗粮和野菜，窦花就想着贴菜饼子，说起菜饼子，她小时候也是经常吃的，不过是玉米面掺白面的。先把野菜摘干净剁碎，，撒上一些盐粒，和粗粮面一起活好，两只手将活好的面拍成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饼子，趁着锅热的时候贴在锅上。

窦青已经在锅上添了水，他负责烧火，窦花负责贴饼子。很快一锅饼子贴好了，盖上锅盖，烧火就好了。

这个时候，窦翠带着弟弟和妹妹回来了，手臂上挎着一个大篮子，里面是小半篮子野菜，窦林和窦红的脸上身上有些脏，沾了不少灰，他们年纪还小，正是年少不知愁的时候，一边摘野菜，一边在地上玩，就跟做游戏一样玩的很开心。

“大姐，二哥，我们回来啦，你们看这是小叔给我一块野猪肉，他们昨天去山上打猎了，打了一大头野猪。”窦翠领着弟弟妹妹走进厨房，忙不迭的说道，把篮子里的野猪肉献宝似的拿出来举在胸前，高兴的笑道。

“哟，这么大一块呢，得有三斤吧，小叔对我们真好。”窦青也很高兴。

窦翠嘴里的小叔是窦三山的兄弟窦四山，不同于窦家的老大和老二，老四和老三走的最近，窦三山夫妇去世之后，窦四山对他们很是照顾，有了好吃的，不忘给几个孩子带一份。

“你们要记得小叔的好，以后小叔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帮忙，记住了吗？”窦花趁机教育道。

“记住了。”窦青几个孩子点点头。

“想吃肉吗？”窦花手中掂量着肉，心道不止三斤，连着骨头算，怎么也有五斤。

“想。”几个孩子异口同声道，算起来，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肉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对待食物的诱惑总是忍不住的。

“那我就做锅肉汤吧。”窦花道，锅里面正烧着水贴着饼子，正好利用锅里的热水做锅汤。窦花麻利切了一小块肉，切成肉片，放进翻滚着的水里，把窦翠他们摘得野菜择了一些洗干净放一边。

窦翠带着窦林和窦红去洗手洗脸，洗干净一会儿好吃饭。

没一会儿功夫，饼子的香味，汤的香味都出来，饭熟了。用铲子将饼子一个个的揭出来，下面就是香喷喷热乎乎的汤了，窦花将洗净的野菜放进汤里滚几滚，撒上几个大盐粒，肉汤就算出锅了。

窦翠儿抢先拿来一摞碗和一个小盆，她先把小盆装满了一盆汤，然后才把剩下的汤装进剩下的碗里，每个碗里都有几片肉，尤其是盆里肉片最多，那是给窦花的。

“额，翠儿，给我拿碗盛吧，别用盆了。”窦花在一旁看着，一张脸变得老红，因为皮肤黑，别人也看不出来。人家都是用碗的，她是用盆的，全家人她饭量最大。

“这哪行，用碗大姐你吃不饱的，还要盛几趟，多费事，还是用盆吧，给大姐，你端去吃吧。”窦翠不以为然道，将那个盆递给窦花。她早就习惯了窦花用盆吃饭的，因为她大姐的饭量大，是普通人的三倍，连她爹的饭量都赶不上大姐。

一家五口人围着小饭桌坐满了，吃着刚出锅的饼子，喝着香喷喷的肉汤，身上的寒意都被驱跑了，全身暖烘烘的。

窦花吃了两个饼子就不吃了，认命的把一盆汤喝掉，心里却想着如何把这盆换掉，用盆吃饭也太那个了，这不摆明她就是个饭桶嘛。

“大姐，你还没好吗？今天怎么吃这么少。”窦翠关心的问道。

“咳~”正在喝汤的窦花呛了一口。

“大姐一定是爱喝汤，不爱吃饼子，来，大姐，我这碗汤不喝了，给你喝吧。”窦青懂事的把碗推出来。

“咳咳咳~”窦花咳得更厉害。

“大姐，不够的话，还有我的，喝我的。”窦林也很懂事，就连剩下的两个也想着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汤推出来。

“不用，不用，我吃饱了，真吃饱了，你们赶紧喝吧。”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息，窦花连连摆手，把推到自己跟前的碗又分别推给了窦青和窦林，又怕他们不信，拍拍已经鼓鼓的肚子，应景的打个饱嗝，她是继承了原来窦花记忆的，她知道原来的窦花一顿能吃五六个饼子，可不代表现在的她也愿意那么吃，她现在做的就是一点点把原先撑大的胃慢慢缩小，嗯，她不想当个饭桶。

窦青几个小的认真看了看窦花，确定窦花确实吃饱了，才继续吃饭。一顿饭，一家人吃的很高兴。

吃完饭，不等窦花动手，窦翠已经麻利的收拾了碗筷，刷碗去了。现在正是晌午，在天空正中，太阳很大，院子里暖暖的，窦林带着窦红在院子里玩耍，窦青把上午的拾的柴，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铺散开晾晒，干的柴好烧，没有那么多的烟。

一个个好像都有事干，就窦花没有事，有些无聊了。古代不是现代，可以看电视，玩电脑手机消磨时间，唯一能消磨时间的大概就是干活了。

现在刚三月份，青黄不接的时候，地里也没活，家里也就一些家务活，窦翠一个人就全包了。

窦花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有些发呆，她想起刚才剩下不多的那点粗粮面，眼看就要断顿了，她还没想出什么挣钱的好办法。这里是古代，普通的老百姓，地地道道的小农民，能做的就是种地产粮食，多打的粮食换钱，换日用当零花，这样来的钱少的可怜。

窦家原本还算好过的，窦三山有着不错的打猎本事，农闲了就跟着村里人，几个人一起上山打猎，运气好了猎头野猪，狍子，山麂都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这些大的动物不是那么好猎的，大多数还是野鸡野兔的多，那些也能够换些钱，打打牙祭，所谓的靠山吃山正是如此。

打猎窦花是不行的，虽然有力气，可是没技术，打猎可是个技术活，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也没人会带她一起进山的，这个挣钱的路子可以暂时否掉了。

靠地里的收成，还要等上两个多月才行，那个时候，地里的庄稼就丰收了，可是眼下他们家已经断顿了，虽然自家还有小二两的银子，这可是家中最后的积蓄了，不到万不得已，窦花不想动这笔钱的。

窦花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好办法。猛然间她想到了柜子上面的那几张狍子皮，还是能卖点钱的。正好明天初九，正好是县城赶集的日子。窦花当即决定把这几张皮子卖掉应应急，她也打了另一个主意，想着去集市里转转，说不定能想到好的挣钱办法。

晚饭的时候，窦花就把想法跟几个弟弟妹妹说了。弟弟妹妹都没反对，他们都听大姐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窦花和窦青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穿上厚棉袄棉裤，早春的早晨冷的很，他们要早早赶路去县城卖皮子。窦翠也起来了，她起的还要早一些，烧了一锅热粥，两个小的还睡着呢。

窦花和窦青匆忙的一人喝了两碗热粥，拿块破布包上皮子，窦花背在身后，两人匆匆忙忙走出家门，向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天暗暗的，星星和月亮都还在，可谓是披星戴月了，窦花上辈子都没这么早起过。大大的打了个哈欠，领着窦青认命的往前赶着。春天的风还是挺冷的，吹在脸上，跟小刀子划得似的，有些生疼，多亏窦翠提醒，窦花围了一个头巾，窦青带了一个帽子，要不就冻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