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赶集

出了村，走在大路上，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去赶集的人，村里也有不少人去的，有步行的，也有骑着驴的，还有的是坐牛车的。

因为天还黑着，离着远，只能看清个轮廓，不能认出谁是谁。窦花也没想着和谁结伴，反正都在一条大路上，她也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窦花所在的村是窦家村，村里面多一半是姓窦的，远的近的都带点亲戚关系。窦家村距离县城将近二十里，走下来最少也要一个多时辰（三个小时左右），可真算是个体力活。

窦花又来了一个第一次，她是第一次走这么长时间，腿脚都走酸了，还没看见城门。

窦花对着前面不远处坐牛车的人家她羡慕不已，牛车虽慢，也是辆车啊，总比自己的两条腿强。

窦花还好点，窦青可是累多了，原本他就小，迈的步子不及窦花，还要奋力的小跑着跟着窦花，可想而知多累了。

窦花一回头，窦青在她身后小跑着，脸蛋红扑扑的，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停下脚步，等着窦青来到跟前，“你这孩子，跟不上不会说声，看把你累的，出了这么多的汗，待会儿风一吹，可要着凉的，来这坐着歇会儿，擦擦汗。”窦花一只手扯着窦青来到路边。

“不累，大姐，我跟的上。”窦青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着窦花笑道，心里美滋滋的，大姐是在关心他，不似以前那么厉害，冷冰冰的。

“怎么会不累，快坐下，歇会儿以后我们再走，也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的。”按着窦青坐下，窦花挨着坐下了，她现在也很累。

两人歇了有一会儿，才起身继续赶路，这时太阳也从山的一边爬上来，金灿灿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驱走了不少寒冷。

当窦花带着窦青来到集市时，集市上已经人来人往，非常热闹。青阳县是一个小县城，一共三条大街，靠近城门的是东大街，就是集市的所在地。街道两旁是店铺，每逢三六九集市，街道上就是摆摊的，中间留有过道，赶集的人在各个店铺地摊之间穿来穿去购买自己所需的东西。

窦花和窦青穿梭在人群中，眼睛往街道两旁的铺子瞅着，他们再找毛皮店，毛皮店才会买他们的皮子。

“大姐，你看那是不是一家毛皮店？”窦青眼尖，寻到了一家毛皮店刘记老店。

“嗯，是，咱们进去瞧瞧。”窦花领着窦青进了毛皮店。

柜台上一个四十多岁的掌柜正在那拨打着小算盘算账。听见有人进来，知道声音来了赶紧把头抬起来，一脸笑的招呼道，“这位客官，您有什么需要的？我们这有上好的皮子，软的，硬的，狐狸的，狼的，老虎的，你想要哪种都有……”刘掌柜还没看清人，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拍拍拍的说了一溜儿话，待看清来人时，只见来人穿着粗布带补丁的衣服，一副穷酸像，脸腾地一下就冷了，“你们干什么的？”

看人下面，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们这些做买卖的人是最会的。窦花瞧出了这个掌柜狗眼看人低。把背后的包袱解下来，啪的一下扔到了柜台上，大声道，“卖皮子！”

窦花的嗓门挺大，这一句话跟闷雷一样传进刘掌柜的耳朵，吓了他一跳，刘掌柜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要卖皮子？”

“是啊，你看看吧”窦花说道，动手将包袱解开，露出里面的三张皮子。

刘掌柜打开布包，见里面有三张的狍子皮子，毛色还不错。能看出是老猎手割得皮子，皮子很完整，保存的也不错，心中点点头，“三百文钱一张，一共九百钱。”

“什么？三百文钱？”窦花大嗓门问道，她可是知道这样的皮子最少都要五百钱一张的，窦三山都是六百钱卖的，这个掌柜的不实诚，摆明耍心眼，想坑他们。

“是啊，三百钱。”刘掌柜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能少花钱他当然少花钱。

“啪！”窦花伸手往柜台上一拍，“你说什么掌柜的，不要看着我们俩个年纪小就糊弄我们，我家的皮子毛色好，还完整，最少也要五百个钱，你看我们年纪小想骗我们是不是，真是个黑心的商家，大家快来悄悄，这家店可不实诚。”窦花大嗓门一喊，门口赶集的人很多，听见这边吵吵，有的就跑过来堵在门口看热闹，拿手指指点点的交头接耳谈论着。

刘掌柜脑门的汗都下来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丫头嗓门这么大，这么能吵吵，他可不想在自家店里和她吵架，落下个不诚信的名声，砸了自家店的招牌就坏了。

“嗯，这位姑娘，就按你说的，五百钱，这是一两五钱银子，你收好。”刘掌柜满脸赔笑，掏出银子递给窦花。

窦花看着他，没接银子，“不行，我这皮子卖六百钱，少一个子也不行。”

“好。”刘掌柜瞪了窦花一眼，咬着牙同意了这个价钱，又掏出三百文钱一并递给窦花。

“这就对了，掌柜的，做生意要诚信，你的生意才会越做越好的，你放心，以后有了皮子我会专门来你这卖的。”这回窦花点点头，满意的接了，拉着窦青往外走，根本不瞧掌柜那张变黑的脸，“走，二弟，咱们去集上转转。”

窦花拉着窦青在东大街从头走到尾，在粮食店里买了十斤白面，还有二十斤粗粮面，这就花去了四百钱，白面金贵，二十文一斤，粗粮面便宜些也要十文钱一斤，在所有的开销中粮食始终是占大头的。

又在调料店里买了一些粗盐粒，买了一罐酱油和一罐酸醋，这些调料也不便宜，花了七十文钱，窦花拎着手里的东西，再一次感叹，只要是和吃的挂钩的都是很贵的，尤其是越是稀少的东西就越贵。

窦花别的东西也没买，只是一路走，一路看，脑袋想着有什么赚钱路子，可惜看来看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二人一路走到了集市的牲畜市场，都是卖活物的，活鸡，活鸭，活鹅，羊等等，走到最末尾，窦花看见一个笼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兔子，不由得眼前一亮，快步的走了过去。

卖兔子的人正蹲在笼子后面，很无聊的拿着根棍在地上画圈圈。

“这位大哥，你这兔子怎么卖？”

江二猛闻声抬头一看，看清眼前的人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如果你细看，你能看到他那激动兴奋的小眼神，连身体都是微微颤抖的。

那老和尚没骗我，说我今年红鸾星动，会遇到喜欢的人，这就来了，真好，这姑娘长得真好，比那些娇小柔弱的小姑娘们强太多了，我喜欢，江二猛在心中是满心欢喜。

窦花没想到这位卖兔子的人会突然站起来，好家伙，比自己还要高一头，这得有一米九吧，长得够黑。这人不会有病吧，为什么看着自己身体抖啊抖的，这是要发病啊。窦青吓得躲在了窦花的身后，露着小半个脑袋偷眼瞧着，心道，这人长得真吓人，比大姐还吓人。

“俺，俺叫江二猛，妹子，你要买兔子啊。”江大猛搓着手说，看着窦花是一脸的高兴。

“嗯，你这兔子咋卖？”窦花忽略对方的强烈的目光，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这人肯定脑子有病。

“五十文钱。”

“一只？”

“哦，不，全部。”江二猛笑呵呵的说，嘴咧的老大，丝毫没在意旁边的卖家一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把五十文一只的兔子卖成十文一只。

“那我全要了，你这兔笼子也卖给我吧，我给你五十五个钱。”窦花更确定对方脑子不正常的想法，不过能花这么少的钱买这么多的兔子她是非常乐意的。

江二猛毫不在意，将兔笼子带兔子都卖给了窦花，只收了她五十文钱，那兔笼子就当白送了，反正这笼子也是自己随手编的，不费事，想要的时候再编一个就是。

笼子里一共三只大兔子三只小兔子，算上笼子，也有十几斤，拎在手里挺重的，窦花是不能让窦青拎着的，只让他提最轻的调料，她一手背着半袋子面，一手拎着兔笼子，好在她力气大，这么重的东西拿着还算轻松。

买了东西，窦花就打算带着窦青回去了，她没那个心情拿着这么重的东西还在集市上乱逛。

江二猛目送着窦花的背影，脸上依然是咧着嘴傻笑，看见对方向城门的方向走去，他一溜儿小跑的从街口绕了出去。

走到集市口有卖麦芽糖的，巴掌大小，十文钱一块，窦花看了看，掏出二十文钱买了两块，想着给家里这几个小的解解馋，小孩子都爱吃甜的。

“大姐，你买这干什么？”窦青看着黄橙橙的麦芽糖，有些眼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也不能怪他馋，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次这甜甜的麦芽糖。

“给你们几个买的，回去，你跟翠儿他们几个分着吃。”窦花对糖不感兴趣，直接把包着麦芽糖的纸包递给窦青。

手里拿着麦芽糖，窦青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全是笑，小孩子很容易满足的。

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了，太阳在正当空，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比早晨的阴冷好太多。

“大姐，你买兔子干什么？要炖兔子吃吗？”窦青首先想到了吃，他现在有些饿了。

“炖兔子那可不行，我是打算把它们养起来的。”窦花道，她曾经小时候养过兔子，知道兔子繁殖能力快，产子高，养好了还能卖钱，这是她看见这兔子才想到的。

“养兔子？咱们不会啊，会不会养死啊，四叔家也养过兔子，都养死了，咱们能养活吗？”窦青道。

“试试就知道了，说不定能养活呢，你可知道这兔子是吃草的，眼看就是夏天，咱们打草喂它们，要是养活了，它们两三个月就能下一窝崽，养大了咱们就拿到集市去卖，贴补一下家用。”窦花对养兔子有信心，毕竟自己养过，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第一个能够赚钱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