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难为水

翌日，整个齐宫都变得沉默，所有的芳花都在一夜之间撤了下去，唯有浣花宫因着宜政临近生产的缘故，依旧摆了些怡养心情的萱草，《周处风土记》中有云：“怀妊妇人佩其花，则生男”，故而宜政愈发喜爱萱草，只是萱草比之其他妍丽的芳花，依旧算得清淡了。

芷鸢头痛的厉害，躺在贵妃榻上，略略撑着身子，望着窗外，一看便是一上午。阿若明白她心中惦念飞妍，却也无可奈何。阿若见殿外人影闪动，不觉蹙眉，便悄悄走了出去，低声对彤鱼道：“娘娘身子不适，不是嘱咐了不许人叨扰么？”

彤鱼“唔”了一声，支吾道：“是……”慎美人浅浅一笑，走到彤鱼身旁，柔声道：“若姑娘，是我。”阿若一喜，忙扶着她，道：“娘娘身子不好，怎的过来了？”慎美人轻轻摇摇头，强压着声音咳了几声，缓缓道：“我已好些了，不打紧的。我本就睡得浅，昨夜紫檀殿一事后，更惦念着皇后娘娘，愈发睡不着了……今日服了药，便赶着来了，却仍是耽误了大半日的晨光。”

阿若感激的望着她，道：“娘娘有心了。快随奴婢进来罢。”说着便扶她走了进来，寝殿内早已挂了琉璃珠制的帘子，映衬着春 日 的阳光，愈发显得流光溢彩，芷鸢在帘子之后，宛若梦中的女子，沉静的不像是真的。

“公主，快看看是谁来了。”阿若笑着道。芷鸢在半梦半醒之间，略略有些怔忪，她微闭着眼，道：“是谁来了？我刚才隐约瞧着，倒是季夫人来看我了。”她嘴角溢上一丝笑容，接着道：“她说她很快乐，如今，是真的潇洒自在了。”

“娘娘，是臣妾，阿凝。”慎美人轻轻坐在榻边，眼中满是忧虑，嘴角却是笑着的。芷鸢回过身来，笑道：“是你来了。”她示意阿若扶自己起身，道：“你身子可好些了？倒有许多日子未见你了。”

慎美人笑笑，道：“已好多了，有劳娘娘挂心。”芷鸢见她面色的确红润了些，便也略略安下心来。正说着，彤鱼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她年纪小，也不知轻重些，将琉璃帘子打的“噼啪”作响，阿若瞥了她一眼，将她拉到一边，嗔道：“怎的毛手毛脚的？两位娘娘都在里面，惊扰了可如何是好？”

彤鱼踮起脚尖，在阿若耳边道：“若姐姐，浣花宫来了消息，昭仪娘娘怕是要生了，请皇后娘娘过去呢。”阿若一惊，又转而面色如常，道：“知道了，你且出去候着。”彤鱼拂了拂身子，道了声“是”，便走了出去。

“公主。”阿若走到芷鸢身前，道：“昭仪娘娘要生了，请公主去浣花宫。奴婢瞧着公主脸色不好，不若奴婢回了她。”芷鸢摇摇头，叹道：“不必，你帮我梳妆便是。”慎美人站起身来，道：“娘娘，既然如此，臣妾便先回去了。”

芷鸢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道：“你要一直这样躲着么？阿凝，即便当初我恨你、怨你，也是过去的事了。在这宫中，你若不为自己打算，争得这一席之地，又有谁帮得了你？随我一起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