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归墟计划获批，钻探连夜激活！

芙宁娜离开舰桥后回到休息室，周若已经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好了，加密平板竖在膝盖上，录音笔的红灯亮着。

芙宁娜坐下来，拿起桌上最后一个泡芙，没有急着吃，而是把泡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到了之后我就下去。”

周若的手指搭在平板边框上，点了两下录音键确认在录。

“不用任何设备？”

“不用。”

芙宁娜把泡芙送到嘴边，牙齿咬破酥皮的脆响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淅。

“不需要供氧，不需要减压，不需要你们那些铁壳子。”

她嚼了两口咽下去，用拇指蹭掉嘴角的一点奶油。

“水不会压碎水。”

周若的笔尖在记录册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写。

“陈建国之前提过的通信浮标呢？”

芙宁娜抬了抬下巴。

“那个小东西可以带着，到了声学中继的深度它会自己浮上来，每半小时发一次信号，让你们知道我还活着。”

周若写完这段话，合上笔帽，抬起头看着芙宁娜。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舱室外走廊里一名水兵的脚步声从远处走近又走远，消失在水密门关闭的咔嗒声里。

“我可以跟你一起下去吗？”

芙宁娜手里正在撕泡芙包装纸的动作顿了一拍。

她抬起眼看周若，目光在那张写满了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不行。”

声音不重，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拖腔，但字词之间没有留任何讨论的缝隙。

“你是人类，一万米的水压会把你的骨头捏成粉，连渣都不剩。”

周若的睫毛颤了一下，垂下去又抬起来。

“那我在船上等你。”

芙宁娜的手指捏着那张揉成一团的包装纸，没有扔，也没有继续撕。

她把脸转向舷窗外面那片深蓝色的海面，下颌线绷了一瞬又松开，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拍，低到几乎要被舱室空调的送风声盖过去。

“恩，等着就行。”

周若攥紧了膝盖上的记录册硬封皮，指甲陷进塑料涂层，但她的声音稳住了。

“你在海面上的感知范围有好几千公里，下去以后呢？”

芙宁娜收回视线，两条腿晃了晃，脚后跟轻轻磕在沙发底部的木框上。

“会缩小很多，可能只剩几百公里。”

她把那团包装纸随手丢进垃圾桶，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陷了陷。

“海面上的水是干净的，连通的，我的感知可以顺着全球的水体像走高速公路一样铺开。”

她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在空中张开，比划了一个向外辐射的手势。

“但下面不一样。”

手指收拢，攥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拳头。

“深渊的脏东西把那一带的水搅成了一锅浑汤，信号传不远。”

她偏过头看了周若一眼，好象在思考怎么用对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好比你在暴风雨里喊话，站得越近反而听得越模糊，因为噪声太大了。”

拳头松开，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

“我需要把感知收紧到身体附近，用精度换范围。”

周若把这段话逐字记录在册，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她没有再追问。

舱室外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信官在门口停了一下，敲了两声。

周若起身去开门，接过一张折叠的密封纸条。

纸条上是声呐室刚更新的被动探测简报。

她扫了一眼内容，瞳孔微缩。

“声呐室报告，之前那个跟踪目标提速了，估计航速比三小时前增加了两到三节，正在缩短距离，当前水平间距已经压到一百六十公里左右。”

周若念完，抬头看向沙发上的芙宁娜。

芙宁娜正闭着眼，后脑勺靠在沙发顶端，两只赤裸的脚交叠搭在茶几边缘，看上去象是在打瞌睡。

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用看报告，我知道。”

她没有睁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聊的味道。

“那根铁管子在加速，它肚子里转热水的泵转得比刚才快了，温度高了那么一点点。”

她的右手食指朝舷窗外面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现在大约在一百多公里外，你们的声呐三小时才听出来的事儿，我半小时前就感觉到了。”

周若把声呐简报和芙宁娜的原话合并成一条加急文本信息，通过加密终端发往舰桥。

舰桥值更官收到信息后，将潜艇方位更新标注在战术海图上，一个暗红色的箭头从三百一十公里的位置跳到了一百六十公里处，箭头指向编队航线的侧后方。

舰长站在海图桌前盯着那个箭头看了十秒钟，右手食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他拿起内线话筒。

“所有战位维持静默状态，反潜组预热待命级别不变，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主动声呐。”

话筒放回卡槽，他低头看了一眼航海日志上最新的坐标进度。

距离芙宁娜指定的下潜点，还有三小时航程。

秦岭地下基地内核区，戚院士办公室的加密传真机在凌晨一点十七分吐出了最后一页纸。

十一个小时。

从他把三处空洞与舆图星标的精确匹配数据上报京城，到批复文档落地，中间只隔了十一个小时。

这个速度在他三十七年的军工生涯里排得进前三。

戚院士把老花镜从额头拉下来架在鼻梁上，一页一页地翻阅批复文档。

代号“归墟”。

授权等级是他此前只在核武器试验流程中见过的那一档。

十七条安全限制条款，三十二项应急预案封装，每一项都盖着三个不同部门的红色公章，最下方的签批栏里那个名字让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他没有停更久。

戚院士把批复文档整理齐整，锁进桌面右手边的密码柜，然后拿起内线话筒拨了工程组的值班号。

“老赵，把钻探组的人叫起来。”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含糊的应答声，显然对方刚从行军床上被拽起来。

戚院士没有给他清醒的时间。

“空洞A的钻探方案激活，代号归墟，我需要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定向钻孔的全部准备工作。”

他挂断电话，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拆了一半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干硬的碎屑卡在牙缝里。

嚼了两下，他拿起另一部话筒。

这个号码通向走廊尽头的医疗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