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跪还是不跪？

院子

张贵站在一旁，身体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当年那绝望的一幕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张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但那眼神却更加冰冷刺骨：“我大哥当时急得都快给你磕头了！头都磕破了！你又是怎么回他的？”

“你直接甩手，一脸嫌弃地说：我们家也没钱！就算有钱，也不可能花在一个快死的死人身上！”

他死死盯着张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张德！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

张德的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眼神躲闪，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张成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反而露出一种残忍的笑容：“所以啊，大伯，要我说，大娘现在也是将死之人了。我的钱，也不可能给死人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轻佻。

“不过你放心，等大娘走的那天，我这个做侄子的，一定多买些上好的冥币纸钱。”

“金山银山，到时候都给大娘烧过去。让她在倒。

“你你”

张德指着张成，气得浑身筛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张芬和张发也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张成，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却又被张成刚才的狠辣震慑，不敢再上前。

张成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当然了，大伯，以前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他这话一出，张德一家三口都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张成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射张德：“大伯要是真想找我借钱，救大娘的命，也不是不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德眼中瞬间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然后缓缓抬起手。

指向一直沉默地站在屋檐下，佝偻着背、满脸沧桑的父亲张贵。

以及旁边紧握着拳头、眼中含泪的大哥张功。

“这借款合同，也可以现在就撕了，一笔勾销。”

张德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张成。

张成的目光重新落回张德脸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爹！给我大哥！磕头！认错！”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张德，一字一句，如同重锤：“你跪还是不跪？！”

张德话音一落，张发第一个炸了毛，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嚷道：“爹！不能跪！给这狗日的下跪？想都别想！”

他伸手指着张成，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大伙儿都看着呢！这王八羔子摆明了就是欺负咱们家！当咱们是软柿子捏！”

“就算你今天把头磕破了，他张成要是能掏出一分钱来，我张发把名字倒着写！”

一旁的张芬也急忙帮腔，声音尖利：“就是！大哥说得对！爹，这钱咱不借了！就算娘就算”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眼圈发红。

“也不能让爹你这么受屈！他家有钱有粮，心肠却这么狠，一毛不拔也就算了，还变着方的坑咱！这亲戚不要也罢！”

张德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这对憋屈又愤怒的儿女，布满皱纹的脸上沟壑更深了，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带着无奈、悲凉，还有一丝决绝。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坐在角落小马扎上，仿佛事不关己，只顾“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张贵身上。

旱烟锅里的火光明灭，烟雾缭绕中，看不清张贵的表情。

“老二”张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钝刀子割肉，“老二啊，今天你们家做这事儿，忒绝了”

“咱俩，可是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呐！”

“你你们咋能这么心狠，这么不念一点旧情？”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行！既然你们把事儿做绝，把理占尽，那我今天也把话撂这儿！”

他目光如锥子般钉在张贵脸上。

“从今往后，咱们两家，恩断义绝！我张德！再没你这个兄弟！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他猛地一挥手，冲儿女吼道：“张发！张芬！咱走！咱们家再难，也别在这没人味儿的地方杵着了！丢人现眼！”

张贵这才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穿过烟雾，在张德那张写满悲愤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吭声，只是更用力地“吧嗒”了一下烟嘴。

张成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透着由衷的愉快：“哎呀！那可真不巧，慢走不送啊！我可得把门看好咯，别一会儿再回来借粮！”

张发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恶狠狠地剜了张成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张成，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才拽着妹妹，跟着怒冲冲的父亲，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门外厚厚的积雪里。

直到那一家三口的身影在雪地里彻底消失，张成才畅快地呼出一口白气，脸上笑容更盛，拍着手道：“好！好！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一旁的大嫂王兰已经利索地“哐当”一声把院门闩上了。

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解气的兴奋劲儿，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小叔子，笑着问道：“快说说，怎么就双喜临门了？”

张成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掰着手指头，得意地说：

“第一，大伯张德家跟咱们彻底划清界限了，断干净了！以后啊，眼不见心不烦。”

“更省得他们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占咱家便宜！这是头一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漠，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头。

“第二嘛，他那病恹恹的老婆子，眼看就撑不了几天了。”

“他们今天空手而回，没钱没粮，老太太那口气儿，还能吊几天？”

“啧这不就是第二喜了嘛！双喜临了门，难道不该好好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