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围炉烧烤

大雪延续了三天三夜，屋外的积雪到了一尺多厚。如果不清理打扫一下，恐怕连大门都要打不开了。

瑞雪兆丰年！这可是丰年的好兆头。

蒋雪梅和蒋梦言在大门口铲雪，用积雪在门口堆了两个雪人。老五老六跃跃欲试，想要出门来参与，被雪梅喝住。

清理完门前屋后的积雪，姊妹三个又蜷缩进小房间里。

许奶奶的风寒感冒在“速效伤风胶囊”的镇压下，彻底好利索了。许奶奶一个人待不住，也来蒋雪梅的房间里凑热闹。

蒋雪梅将奶奶安排在床中间位置靠好，三人围坐在奶奶身边，用被子盖好腿脚。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讲话、做活。

蒋梦言承揽了所有的后勤工作。

他穿上胶鞋去生活资料公司的门市去看木炭烤火炉。直径40厘米铸铁炉，与后世的木炭烧烤炉差别不大，就是缺少了不锈钢的烧烤架。问了价格，要三块五毛一个。木炭要一毛钱一斤。蒋梦言毫不犹豫就买下了一个烤炉，三十斤木炭。

刚搬到路边就遇到贺哑巴帮人送东西回来，扶着三轮车车把的一双手冻的红肿僵硬。

蒋梦言叫住哑巴，随手就从自己斜跨着的书包里拿出一双只分出大拇指的军绿色棉手套，用手语表示送给他戴。哑巴摇头摆手不要，蒋梦言就让他将自己送回去，比划着说着是抵工钱。哑巴又用手语表示太多了，不肯要。蒋梦言跟他比划不过来，就从书包中拿出纸笔，写了五个大字：“少啰嗦，快走！”

贺哑巴无奈地摇摇头，将烤火炉和木炭搬上三轮车斗，让蒋梦言也坐上去，蹬车就走。

到达九十六号后，在蒋梦言的指引下，哑巴将炉子搬到拖飘的过厅。房里听到动静，发问是谁？蒋梦言说是哑巴帮忙送木炭回来的。

蒋梦言将哑巴送到门口，要给他一个小枕头般的大馒头，哑巴摆摆手又举了举手套，表示这已经欠下人情了，不能再要了。蒋梦言坚决要给，不由分说地塞到哑巴的怀里，然后返身进屋把门关上了。

从门缝看出去，哑巴楞了会，还是将大馒头收到自己的怀里

，骑上三轮车走了。

蒋梦言将烤火炉生燃，木炭加好后端到姐姐房里，扣上竹篾编成的防火保护罩。对几个姐姐说：刚刚和哑巴一起去生资公司买的烤火炉。这个炉子用的是木炭，它是没有煤气的，所以可以放在房间里取暖。

奶奶和四姐见到火炉，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但不知道是表扬好还是批评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有那两个小的欢呼雀跃，说要在火盆中烤红薯吃。

蒋梦言说：“今天我动用了一斤肉票。你们等着吃我做的烤肉串，保证美死你们两个！”

许奶奶到底还是怕雪梅数落弟弟乱花钱，就打了个圆场：“难得在大雪封门的时候吃顿好的。梦言，花了多少钱奶奶来出，算是奶奶这几天的伙食费。”

“别，奶奶，你这么见外还得了！是不是转身就不认你孙子啦？”

雪梅也说：“奶奶这是要跟我们分彼此了？”

许奶奶说：“要不分彼此也行，哪有奶奶收孙儿房租的，以后房租不能要了，谁说也不行！”

“好，不收就不收。您老这下满意了吧？”蒋雪梅知道平常的照顾关怀能够还的上这个人情，所以，就这样下了坡。

蒋梦言退出房间。

他拿出半斤猪里脊、半斤羊肉。切成薄片，用细盐和十三香、椒盐粉伴匀腌好；将豆筋、泡发好的笋子、香菇、泥鳅干等切成小段；将红薯切成小方块丁、馒头切成薄片。然后拿出一把竹签就开始穿串。不一会就穿成了五十多个串子，放在一个竹篾筲箕里备用。又拆开一袋烧烤粉倒入一只大粗碗里，冒充是五香干辣椒粉。因为这个时代只有五香粉和辣椒粉。

然后在蜂窝煤炉子上煮了一锅新米稀饭。这新米是生产队刚分下来的口粮，前些天二哥从放鹰台家里送来了一小袋。

新鲜大米的米浆还蕴含在淀粉中，所以煮出来的稀饭颜色偏绿，软糯粘稠，米香浓郁，口感极好。

吃新米是农村人的特权。是这个时代农村唯一优于城里的地方。

国家粮库每年都是收储新谷放出旧谷。所以，城镇粮店供应的大米，

一定是陈年旧谷打出来的陈米。陈米的米浆完全干枯，因而就没有了绵密的米香味，口感比之新米，不知道差了多少。

十一点多钟稀饭煮好了。蒋梦言就开是进入烧烤模式。

为了不把气味留在房间里，也为不熏着奶奶和姐姐们，蒋梦言把烤火炉从姐姐房里挪到拖飘的过厅，架上他用老虎钳自制的铁丝烧烤架，开始烧烤。

随着“吱吱啦啦”的响声，烤架上顿时冒出了烟气。肉片中的油脂被炭火炙烤出来，与洒在表面的调料混合，焕发出了诱人的异香。

“好香呀！小七，烧烤开始了吗？要不要我来帮忙？”房内传来蒋雪梅的声音。

“不需要。不过，奶奶和姐姐们可以起床了，洗把脸就可以开饭了。”

蒋雨竹说：“能不能就偎在床上吃？”

“懒不死你！不想起来就别吃。”蒋雪梅刺了她一句。

等奶奶和姐姐起床收拾好，蒋梦言的烤制工作接近尾声。最后上烤架的是红薯块丁和馒头片。

大家围坐在烤火炉周边，蒋梦言端来烤好的肉串，先递给许奶奶几签，然后才给姐姐们分发了。

看到肉串酥脆的外表，大家都以为是焦酥的口感，可咬到嘴里才发现，内里的肉质鲜美多汁，充满弹性，鲜美绝伦。

“哎呀，咋这么好吃！梦言你是跟谁学的？”许奶奶忍不住赞叹。

“我跟书上学的，奶奶。”蒋梦言一边在烤架上翻弄这馒头片和红薯丁，一边奶奶和姐姐说话。“四姐，稀饭温在煤炉上的多用锅里，你帮大加盛一下。”

随后，大家又分别尝了其他的几样烧烤品种，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烤豆筋：口感圆润饱满，Q弹厚实；

烤笋子：香辣与酱料搭配超绝，十分爽口；

烤香菇：鲜美多汁，香气四溢，口感丝滑；

烤泥鳅：咸鲜可口，可嚼出浓郁肉香，令人回味无穷......

“梦言牌烧烤”、新鲜的大米稀饭，加上焦黄酥脆的馒头片和红薯丁，吃的大家大呼过瘾，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