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节前花絮（1）

二月二日，春寒料峭。即便是大晴天，也一样寒气袭人。

“腊月二十六

，杀猪割年肉”。按照古代风俗，今天就是置办年货的重要一天。

蒋雪梅邀请许奶奶一同逛街，也顺便办点年货。奶奶怕冷不去。姐弟四人自便去了。

大街上人口稠密，区乡进城办事办货的人越来越多，节日的气氛愈加浓郁。

蒋雪梅领着弟弟妹妹吃了早餐。老五老六迫不及待要进百货公司。蒋梦言建议先去银行开设一个活期帐户，将手中的现金存入银行。一则安全，二则可以得到一定的利息。当然，主要是为了安全。

这时期，全中国仅有一家银行——“中国人民银行”。

走进解放路中段的银行营业部，一排一米多高的柜台横亘眼前，跟“老式票号”的格局几乎一样。蒋梦言身高一米二五，靠近柜台，只有头发高过柜面。

蒋雪梅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填写了存款凭条。将钱和凭条一起递到柜台内，银行柜员看到数额较大，抬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蒋雪梅。

“钱从哪里来？你们有证明吗？”

蒋雪梅吓了一大跳，存个钱还有这一出？一时面白语塞。

“有！”蒋梦言立刻接话。银行柜员站起身来，看到柜台外面还站着三个小的。很好奇的问：“你们是一家的？”

“是的，大姐姐。我们是亲姐弟四个。”边说边从书包中拿出当初转学用过的证明。“我是城小的学生蒋梦言，这钱是家里给的学费、生活费及我们勤工俭学赚到的。大姐姐你听说过昨天中心菜市场的风雪帽吗？那就是我们姐弟闹出的动静。”

“听说了呀！我们行有几个同事买了的。很好看的。哎，你们今天怎么不去卖了呀？好几个人都说今天要去买呢。”

“大姐姐，我们几个小罗卜头，能编得出几个！卖光了呗。”

这一交流，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柜员姐姐和气地问：“开存单还是开存折。”

“开存折。”蒋梦言回答。

这边正忙着，银行内部走出来一个青年，他将一块“储蓄存款利国利民”的宣传牌挂在营业部的内墙上。回过身来看见了蒋梦言。

“哎，这不是小画家吗？你咋来了！”

蒋梦言也看见他了。是一起画过宣传画牌的钱坤。

“坤哥，是你呀！还是这么忙吗？”

“不忙，不忙，按部就班而已。”钱坤

转身对柜员姐姐介绍说“这位小朋友可不得了，是我们县里有名的小画家，国庆节前，我们在一起为县里画过游行宣传牌的。”

柜员姐姐见是同事的熟人，态度越发的和善。很快就办好了存折，交到了蒋雪梅手中。

离开银行后。蒋雪梅很沮丧，她检讨自己还是短了见识，遇到点事就懵圈，远不如七弟沉着冷静，应对得当。

蒋梦言劝解说，各人的特点和长处是不一样的，姐姐你是一颗商业脑，善于抓住和把握商机，且具有非凡的运作执行能力。弟弟我是黑麻胆大，遇事不慌。这叫各有所长。不怕，四姐！还有五姐六姐，我们姐弟团结起来，各尽所长地一起合作打天下，相信我们一定能创造出奇迹！

大家又恢复了欢笑和自信。

姐弟四人又去了百货公司。到鞋帽柜台给老五老六和爸爸妈妈都买了胶底的棉鞋和胶底的布鞋。又看了看回力蓝球鞋，比从上海买回来的要差几个档次。蒋梦言不让四姐买，说托人从上海带过来。

成衣柜台区顾客云集，正热销一款豆绿色“涤卡”面料的女装上衣春装。标价12元。这个价格是一普通职工月工资的三分之一！

“涤卡”是涤纶卡其布的简称,一种厚质的化纤斜纹布。化纤嘛！耐磨、抗皱，不脱色，容易洗，干得快。所以，成了这一时期最高档最时髦的服装面料。因其美观、挺括、不缩水而受到追捧。

蒋雪梅心疼三姐蒋若兰，好想为其买一件。她征求蒋梦言的意见，蒋梦言想了想还是阻止了。理由是交给他来办，他能找熟人买到更便宜的。

还有一种细花布童装罩衣，是十岁以下小女孩冬天穿在棉袄外面的。一块二一件。看老六喜欢，也为她买了一件。

到了文具柜上，书包、铅笔、橡皮、文具盒，就由着老六点要了一大堆。这些东西老五是不要的，他用的书包、钢笔、文具盒都是蒋梦言弄回来的“上海货”，在同学中比较，都是最好的。

玩具柜与文具柜是在一起的。这一时期儿童玩具匮乏，柜台内摆放着铁皮老鼠、铁皮跳蛙、铁皮跳兔、彩纸翻花之类比较简陋的玩具。蒋家一直困难，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给孩子买玩具的，为了不给老六留下遗憾，蒋雪梅也给买了一个跳兔，一个跳蛙。老六也一样高兴的五五六六的。

从百货公司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去车站预购了四号（腊月二十八）下午回放鹰台的班车票。然后，姐弟四人载笑而归。

许奶奶跟

着蒋家姐弟忙活了几天，突然间又变回无事可做，很不习惯。今天大大小小都不在家，闲不住了，就在屋门口拉上晒绳，把几个房里的铺盖的全都拉出来晾晒。

倒腾到蒋梦言房里，看到只有薄薄的一床垫棉絮和一床三斤的棉被，吓了一大跳！我的儿，这数九寒天的，把新棉絮给了奶奶，自己这如何过的去！心疼的不得了。

许奶奶哪能知道，蒋梦言是睡在恒温房里的。这真是白瞎了许奶奶的一片疼孙之心。

等到姐弟几个回来，许奶奶的第一句话就是“雪梅，你太不关心你弟弟了！就这二三两棉絮，他咋过的冬？”语气中带着责怪的情绪。

看到屋外晾晒着的一大片，蒋雪梅明白奶奶所指。忙着解释。

“奶奶，您不知道他有特殊的体质，是真正的不怕冷的人。如果穿的厚了，盖的多了，他是不能过的！”

“有这样的人？”许奶奶狐疑不信。

蒋梦言也立即解释：“奶奶，姐姐说的是事实！您几时见我喊冷过？我就是一个天生不怕冷的怪人！”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儿把棉被让给了我，自己冻着呢！害的我好生心疼”。

“这下您就不必疼我了。我这个人呀，得天独厚，是没有任何人能比的。”

话说到这里，奶奶也释然了。

大家没了被子，午饭后也睡不成午觉。就都陪着许奶奶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为了逗大家开心，蒋梦言说要教大家跳一段简单的舞蹈。规定大家都要跟着学，包括奶奶。

大家都赞成，也逼着奶奶表示了同意。于是，蒋梦言安排大家排好队形，自己在前面示范领舞；

大家准备好了嘛，一、二、三、四，

踢左腿，踢右腿，

右手抬起弹棉花呀，

左手抬起弹棉花，

双手交叉膝盖左右，五、六、七、八，

右边抵墙杵四下呀，

左边抵墙杵四下。

再、来、一、遍，

踢左腿，踢右腿，

右手抬起弹棉花，

......

舞蹈简单易学，就是后世的广场舞套路，主要是活动身体，起到一定的锻炼效果。

看到奶奶在队伍中抡胳膊踢腿的学的认真，看热闹的邻居吴大娘打趣地说：“许奶奶扭的最好看！”

大家笑的前仰后合，高兴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