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第六重意识

第658章

第六重意识

五道本源微光悬在地底半空，因果真空正在缓慢成型，撕碎契约的唯一窗口近在眼前。

所有人紧绷心神，等待力量闭环彻底稳定。桓舟原本持续抽搐的身躯骤然静止，猛地抬头睁眼。

透明平衡本源不再参与共振循环，化作一道凌厉光潮，直扑因果观测者体内的虚空本源。

轰隆一声碰撞炸开，虚空本源光幕剧烈凹陷，因果观测者接连后退数步。

谢彦失声大喊：“桓舟！你在干什么！”

“我不是桓舟。”青年嘴唇开合，语调陌生，既没有桓舟的温和，也没有原始本源本体的苍茫，“原始本源意识只是寄居在此的幌子，你们从头到尾都被蒙蔽了。”

元源催动深黑本源挡在前方，厉声发问：“你是谁？桓舟本身的意识去哪了？”

“被我压制在意识最底层，勉强尚存一丝气息，暂时没有湮灭。”陌生意识淡淡开口，“你们妄想五源共振制造因果真空，根本行不通。初代完整本源早已预料到这条出路，布下绝杀陷阱。一旦五道本源彻底融为一体，初代本源就能趁机吞噬所有载体意识，连同域外本体一并吞掉，独吞整片维度。”

轮回残躯喘息着稳住受损的三色本源：“一派胡言！初代本源不是早已分裂消散，化作五份碎片？”

“分裂是刻意上演的假象。”陌生意识缓缓说道，“初代本源不愿直接和域外本体死战，想出一套连环布局。主动分化本源，放出碎片，制造分裂自保的假象。一部分碎片开启轮回淬炼力量，引诱域外本体持续追踪；同时定下域外契约，埋下双重后手。”

半空中，虚幻契约纹路不断聚拢，巨大人脸轮廓愈发清晰。面容与谢彦别无二致，冷漠俯瞰地底所有生灵，正是初代完整本源的本相。

试炼掌控者脸色剧变，法则锁链在周身不停震颤：“难怪我穷尽轮回搜寻本源，始终察觉不到初代本源的真实气息。它没有消亡，一直潜藏在契约因果之中，坐视我们互相厮杀。”

“没错。”契约之上，初代本源的意念缓缓回荡，“无尽轮回、试炼囚笼、域外威胁，全部是我的养料培育场。域外本体想要借契约入侵，你们想要打破条约，所有人的争斗，都是在帮我打磨本源碎片。”

域外本体无数漆黑触手疯狂扭动，狂暴意念席卷空间：“卑劣的诡计！初代本源，你一直在利用我！”

“相互利用罢了。”初代本源轻笑，“没有你的威胁，这些载体永远不会被逼到绝境，本源碎片无法快速成熟。原本计划等待四源汇聚，激活契约引你踏入这片维度。没想到因果观测者藏身时间夹缝，带出第五份虚空本源，打乱我的节奏。”

因果观测者面色凝重：

“所以你暗中在平衡本源碎片内，埋下第六重意识，用来阻止五源共振。一旦我们即将成功，你便唤醒我眼前这道意识，强行破坏闭环。”

“正是如此。”桓舟躯体之内，第六重意识颔首，“初代本源留我驻守第四本源，防备五源齐聚这条变数。但我并不服从初代的命令，我不想看见整片维度沦为它的猎场。”

谢彦抓住关键矛盾：“你既不愿顺从初代本源，又阻止我们完成五源共振。那你认为，当下还有什么破局途径？”

“五源合一两条死路。”第六重意识冷静分析，“成功共振打开因果真空，初代本源会顺势吞噬全部本源；放弃共振，契约持续预启动，域外大军冲破壁垒。两条道路，结局都是毁灭。”

未来谢彦握紧三色光刃：“难道已经不存在任何生路？”

“有一条险路。”第六重意识开口，“割裂契约因果，把初代本源从契约纹路之中剥离出来。初代依托契约存在，脱离条约束缚，它的力量会大幅衰弱。但执行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承载同源意识的载体，主动踏入契约内部。”

谢彦立刻回应：“由我进入契约。所有因果绑定落在我的身上，我最合适。”

“风险远超你的想象。”第六重意识提醒，“契约内部封存着旧日毁灭时间线的所有记忆，还有初代本源布置的意识幻境。一旦迷失，你的意识会永久被困在因果牢笼，再也无法脱离。”

元源立刻出声阻拦：“不行！不能让你独自冒险，我们可以一同闯入，彼此照应。”

“契约内部只允许一名同源载体进入。”第六重意识摇头，“多人同行会刺激契约暴走，域外通道瞬间开启。”

就在众人争执抉择之时，初代本源失去耐心。

“不必继续讨论了。”

半空巨大人脸猛然震动，无数契约纹路化作锁链，铺天盖地向下缠绕。

“我不会再给你们寻找对策的时间。既然五源迟迟无法汇聚，我提前激活契约！域外先遣军马上抵达，到时候，我会坐视域外本体与你们厮杀，等到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手收割一切本源碎片。”

域外本体嘶吼一声，无数触手迎着契约锁链冲撞上去。

“想坐收渔利？我先撕碎所有本源载体！”

两大顶级力量骤然爆发冲突，地底空间岩层持续崩塌，碎石不断坠落。

轮回残躯高声呼喊：“我们负责牵制初代本源与域外本体，为谢彦争取进入契约的机会！”

试炼掌控者短暂权衡，终于挥动法则锁链，袭向半空的契约纹路。

“我不愿沦为他人棋子，暂且与你们并肩一战。”

战局瞬间铺开。元源、轮回残躯、试炼掌控者合力抵挡契约锁链；因

果观测者催动虚空本源，封锁域外本体触手；未来谢彦持三色光刃游走，寻找防御缺口。

第六重意识操控平衡本源，在半空撕开一道狭长通道，直通虚幻契约的核心位置。

“通道只能维持片刻，抓紧时机！我会尽力压制平衡本源，不让初代本源趁机偷袭你。”

谢彦深吸一口气，黑金本源护住神魂，朝着通道疾驰而去。

距离契约核心越来越近，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不断从四周闪过。毁灭时间线的战火、无数轮回之中载体陨落的景象、初代本源谋划布局的模糊剪影，轮番冲击神魂。

马上就要冲入契约内部，谢彦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回头望向桓舟的躯体。

第六重意识看似全力协助开辟通道，透明平衡本源却在悄然勾勒一道隐秘纹路。

谢彦心头一沉，厉声喝问：“你隐瞒了什么？这不是单纯进入契约的通道！”

第六重意识沉默片刻，不再伪装，缓缓开口。

“我的确隐瞒了一件事。想要剥离初代本源，单单闯入契约远远不够。”

“需要献祭一名同源载体作为媒介。”

“初代本源分出六重意识，第六意识便是献祭阵眼。想要完成阵法，除我之外，还需要另外一具同源躯壳。”

半空，初代本源发出畅快的大笑。

“有意思。第六重意识，你打算献祭谢彦，强行割裂我与契约的联系？你以为我毫无防备？”

契约核心剧烈震荡，通道两侧的纹路急速收缩，打算直接困住谢彦。

可第六重意识猛地调转平衡本源，没有攻击谢彦，反而朝着半空初代本源人脸发起突袭。

“我不会献祭任何人。我打算以自身为祭品。”

“但我刚刚感知到，桓舟深埋底层的意识，正在和初代本源产生共鸣。”

“桓舟，正在被初代本源悄悄策反。”

地底空间底部，一直沉寂无声的桓舟本源微光骤然亮起。

被压制许久的桓舟意识挣脱束缚，双眼缓缓睁开。

这一次，他体内不再是陌生的第六重意识，也不是原始本源。

桓舟抬眼，目光直直锁定冲向契约核心的谢彦，手掌抬起，透明平衡本源凝聚成利刃。

“谢彦，对不起。”

“我选择和初代本源达成协议。”

“只有彻底重启所有轮回，才能终结无穷无尽的痛苦。”

谢彦身躯僵在通道中央，难以置信看着下方。

而虚幻契约的最深处，一道尘封万古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密密麻麻，数不尽的“谢彦”，正安静等待轮回重启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