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13迷途归者和长达几年的两秒钟

第13章 1.13迷途归者和长达几年的两秒钟

“脚踝都扭伤了还要自己走回去比赛，气势倒是很足。”

红肿的脚踝被手指轻轻按了按，青木眠嘶了一声，终于从朝日奈枣的背上抬起眼，正好对上一双盛满严肃之色的湛蓝双眸。

呜哇……原来朝日奈右京严肃起来是这样的吗？

因为总是对她很温和的样子，青木眠都快忘了他原来是个经常管教弟弟的哥哥、时常在法庭上和人辩论的律师了。

就连朝日奈椿和朝日奈梓都摆出了年上的一面，一前一后地道：

“下次不可以再瞒着我们了，如果我们没看出来，难道你要一路用受伤的脚走过去吗？”

“受伤了就要告诉我们啊，要多多依靠我们才行呢眠酱。”

青木眠被三个人念叨得有些头大，她挣扎地动了动腿，趴在朝日奈枣的背上声音闷闷：

“你们别担心了，真的不是很疼，没事的。”

而后她又看了眼朝日奈右京试探着按压她脚踝的手指，终于忍不住小声吐槽：

“……而且这样很怪诶。”

少女的眼睛还湿漉漉的，黑色的瞳仁水洗过一样明凈纯澈，额头上还有刚刚她自己埋在枣背上压出来的红印。

像是下雨天被雨水淋湿毛发的猫咪，可怜又可爱。

自诩哥哥的朝日奈们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继续教育下去了，再三确认青木眠真的可以继续比赛后，朝日奈枣才背着她往回走。

朝日奈椿语气轻松：“其实我刚刚有听到一点其他选手的演唱哦，感觉比眠酱差远了呢。”

紧贴着背部的身体很柔软，轻轻的、带着温度的气流不时扫到他的后脖颈，朝日奈枣扶着青木眠双腿的手不禁紧了紧，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放松。

他垂下眼，终于出声：

“小眠是闪闪发光的天才。”

“嗯，我想不到评委会把奖杯颁给其他人的可能，除非他是我上回在法庭上碰到的那个听不懂人话的审判长。”

青木眠无语：

“……你们不觉得这时候应该说‘不要在乎输赢’之类的让我不要有压力吗？”

“可是我们知道你在乎输赢，你想赢。”

青木眠怔了怔。

“所以我可不会在结果出现之前去假设其他的情况哦，安慰和洩气的话可不是在赛前应该说的呀。”

“唔，不过你是想让我们这么对你说吗？类似‘输了也没关系之类的’？”

“……那倒是不用啦，你快收回！”

刚刚青木眠红着眼抬头的样子还在朝日奈梓眼前闪现，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让他很想立刻问清楚刚刚她到底去了哪儿，又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这个时机……

他看着三个默契地岔开话题的兄弟和正有些懊恼的少女，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勾起一抹轻松的笑：

“比赛结束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开个庆功宴？好好犒劳一下我们的小歌唱家。”

朝日奈椿立马举手响应，看向青木眠的紫色眼眸中闪着期待的光：

“去吧去吧眠酱，等你比赛结束了我还有个重磅消息要告诉你哦！”

“嗯……听上去挺不妙的。”

“真的是很重要的消息，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的。”

“大家都去吧，我等会儿去和青木太太说。”

“那就说好了哦，眠酱，你一定会来的吧？”

朝日奈椿确认似地又问了她一遍，青木眠略带犹豫地点点头。

如果到时候被系统强制带走了，应该也不能算她违背约定……吧？

他们回到后臺时，工作人员正到处找人，青木眠连忙从朝日奈枣背上下来，先低头乖乖道歉：

“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迷路了。”

“快来快来，你就要上臺了。”

刚刚的那个化妆师一把把她拉了过去，看了她一眼后顿时被她这有些狼狈的样子惊到了：

“怎么弄成这样了，幸好用的是防水的……不过还是得给你遮一下这个红眼睛。”

“等等。”

她突然停住，思索了几秒后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对，就这样，这样更贴合你的主题了！”

“啊，等等，就这样吗？”

青木眠睁大眼睛，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化妆师，然后就被揉了脑袋，化妆师冲她眨眨眼：“别担心，你这样真的很好。”

工作人员冲进休息室大喊着最后一个呢，化妆师轻轻推了一把她的背，对她笑道：“去吧，祝你成功。”

一路被工作人员拉进后臺，青木眠身体僵硬地站在他们指定的位置。

几秒后，升降臺带着她缓缓上升，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灯光，乍然响起的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一齐潮水般向她涌来。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青木眠恍然发觉自己原来在紧张，她不禁笑了笑。

好吧，看来就算穿越过世界也不代表就能变成超人呢。

被这一切刺激成一团浆糊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好歹得把这首歌唱完，青木百合和朝日奈们还在下面看着呢，她可不想真的下臺后被他们拍着肩膀说“输了也没关系”。

青木眠选择的决赛曲目出自一部歌剧《迷途归者》，正如名字描述的那样，这部歌剧描写了一个女孩在森林里迷路的经历。

黄昏时在森林里迷了路的女孩一直到夜晚降临都没能找到出去的道路，夜晚的森林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不知从何出传来的狼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到最后哪怕是一阵风将树叶吹落都会让她瑟瑟发抖。

而青木眠要演唱的正是这个故事的高潮部分——

少女在恐惧中倚靠着树木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睡梦中她仍在害怕地呢喃。

突然，起起伏伏的美妙的鸟叫声把她从梦中吵醒了，她睁开眼，看见了缓缓上升的朝阳和徐徐苏醒的森林，而就在此时，呼唤她的声音响起，是在朝阳下向她挥手的家人。

因此，这首歌的前半部分充满了绝望与仿徨，而当女孩看到太阳下向她挥手的家人时，那一瞬间的停顿和随之而来的歌唱又要表现出明亮而又充满希望的情绪，这是最难表现的。

“我建议你选择这首，这很适合你。”

“已经很好了，但是小眠，我总觉得还不够，你现在只是在凭声音和技巧取胜，可是那种感觉还不够。”

“你知道吗，其实这部歌剧的结局还有一种解读。女孩在睡梦中遭到了猛兽的袭击，就像她在梦呓中说的那样，长毛的黑影子啃噬我，太阳和家人都是她是在濒死之际看到的。”

“我不觉得这两种解读有什么高下之分，这也许才是这部歌剧的真正魅力所在。所以我希望你表达的是充满希望的，但又挣扎的，永远明亮的歌声，你能明白吗？”

代表着太阳升起的那一个停顿里，青木眠喘了口气，肾上激素的飙升让她的思绪和情感前所未有地敏锐起来，曾经声乐老师对她说过的话一句句响起。

她有些茫然地睁大眼，不由自主地默数着高潮的音节将在何时响起，而眼前却闪过了许多张脸庞，最后只剩下曾经在她耳边响起的一句：

“叮咚！已经走到绝境的少女，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高潮节点来临，她闭上眼，终于发出第一个音节，外界传来的吸气声和惊嘆声都被她自动屏蔽了，她只是想：

好吧，她的声乐老师，的确是名不虚传。

——

金色的光束打到自己身上时，青木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接过奖杯，魂不守舍地发表了获奖感言，不知道过了多久，录制才最终结束，她脚下发飘地下了舞臺。

然后就被青木百合捧着脸亲了好几口，朝日奈椿看上去也有点蠢蠢欲动，但很快就被朝日奈右京无情地制住了双手。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好像蒙着一层轻纱，青木百合请工作人员帮她们拍一张照片，朝日奈们正打算站到她的另一边，青木真一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施施然地站在了青木眠的另一边。

捧着奖杯的青木眠和青木真一对上视线，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颤——

明明他也在笑，但那笑容里却只有觉得商品增值了的满意。

她匆匆移开视线，耳边还能听见青木真一“你们是朝日奈家的孩子吧”的问话声，刚刚还表现得眼高于顶的青木真一这时竟然在温和又亲热地和朝日奈们聊天。

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青木眠不禁感嘆了一声原来如此，她仰起脸，拽了拽青木百合的袖子，在对方俯下身后轻声道：

“妈妈，你和他离婚吧，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青木百合怔了怔，终于带着几分解脱地笑了起来，她轻声说：

“好。”

快门声响起，与此同时，系统终于出声：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隐藏剧情，道具更新：【未被破坏的照片】”

“道具描述：夺得冠军后拍下的一张合照，被某几个人妥帖地珍藏着，每次看到它，美好的过往似乎就会在眼前重现。抚摸着相框的时候，会不会思考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剧情即将结束，请做好准备。”

许久未见的办公室摆设渐渐出现在眼前，青木眠微楞，再一次看见了朝日奈右京和朝日奈椿。

尽管这两张脸她在进入隐藏剧情前就已经见过了一次，但这次再见时她却有些恍惚。

两秒前见到的两人明明还带着些青涩，可是朝日奈右京换了颜色的镜框，朝日奈椿身上已经消失的学生气又在提醒她：

原来这是长达几年时光的两秒钟。

“那天结束之后的庆功会你也没来，后来我们去找你，却发现你和青木太太已经离开了。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骤然涌上的回忆作了情绪的催化剂，朝日奈右京越说越激动，抓着她的手都不自觉地用了力。

青木眠看着他，张了张口，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吗？”

朝日奈右京的目光灰暗起来，语气失落，却还是勉强勾了勾嘴角：

“抱歉，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嘴上这样说着，抓着她手腕的五指却仍然不愿松开，像是害怕她又消失了。

青木眠抽了抽手——没抽动，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没再动弹，看着难得失态的两人试探出声：

“我，我可以解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