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14装模作样的朝日奈椿和红毛大狗

第14章 1.14装模作样的朝日奈椿和红毛大狗

“……就算这样，你也可以和我们说的。”

车内的气氛几近凝滞，路灯把朝日奈右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踩下油门不间断地冲过一个绿灯后，他才突然开口。

青木眠正把头凑到打开的车窗旁吹冷风，下一秒车窗就缓缓升起，她无奈地转过脸：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朝日奈右京皱眉。

“然后你要做什么呢？让他们不要离婚？还是让美和阿姨再收养一个孩子？”青木眠伸手拨了拨车窗前的小摆件，还像从前那样叫他，“右京哥，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告不告诉你们又有什么差别吗？”

“凈说歪理，”朝日奈右京第一次在她面前发了火，修长的手指烦躁地点着方向盘，“你怎么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

多年律师生涯培养出的冷静让他压住了心中不知何来的焦躁和生气，他飞快地打了个方向盘，在驶入一条狭窄的小巷时机械性地放慢了速度。

他像那些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的嫌疑人一样在脑海里翻找着理由：“我们可以陪你一起渡过难关，可以在你伤心的时候陪着你，只要你来找我，我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

还没等他自己想出个所以然来，导航突然发出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他下意识地踩下剎车，看清周围的环境后不禁楞住了。

“你这几年都住在这种地方？”

是坐在后座的朝日奈椿的声音。

“是呀，是嫌弃这里的环境太差了吗？”

青木眠慢悠悠地背着书包下车，轻车熟路地绕过地上的几滩不知道是什么洒了后凝固的污渍，转身对他们笑了笑。

住处臟乱差，背上的书包也磨损了，明显这几年过的很是不好。至于她又为什么要在这几年里又是剪头又是染头，把自己弄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朝日奈右京都不敢细想。

他深吸了口气：“都这样了你这几年都不联系我们？”

“联系了又能改变什么？”

朝日奈右京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整得越发生气，心中又有些心疼和无奈。他抿抿唇，终于放低声音，看向她的目光称得上是恳求了：

“小眠，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本该永远是那个喜欢穿各种各样漂亮的公主裙，喜欢吃甜甜的草莓冰激凌，喜欢弯着眼睛对他撒娇要吃他的料理，喜欢在灯光下舞臺上勇敢歌唱的小天才。

等他慢慢地说完这番话时，青木眠几乎笑出声来，她撸上袖子露出自己的纹身，在朝日奈右京瞳孔一缩就要焦急开口前慢悠悠地开口：

“可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呀，”青木眠弯了弯眼眸，像从前那样笑出来，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针尖似的讽刺，“天赋和闪光也是需要用钱去浇灌的，不再是大小姐的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打破了你过去对我的美好印象？”

湛蓝色的双眸楞住，然后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

“哎呀，怎么刚重逢就这样剑拔弩张的呀，”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朝日奈椿拍拍右京的肩膀，像是有意活跃气氛，“右京哥只是有些太激动了而已。”

被肩膀上的轻拍换回神智，朝日奈右京揉揉太阳穴，声音低沈：“抱歉。”

青木眠摇摇头：“没必要，今天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朝日奈右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头看了看这条狭窄的巷子：“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青木眠刚想开口拒绝，就看到朝日奈右京已经快速地进了车，还把车窗升了起来，速度快得像是故意逃避她的拒绝。

“放心吧，我回去会好好开导右京哥的。”朝日奈椿也笑瞇瞇地对她挥手告别。

“你不生气吗？”

青木眠歪头看他。

“我当然也会想你，”朝日奈椿笑了笑，“但是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考虑嘛，所以其实还好啦。”

青木眠表示明白地点点头，然后开口：

“那为什么不看我说呢？”

令人窒息的寂静，朝日奈椿的笑容勉强到有些难堪。

于是青木眠眨眨眼，轻松地换了个话题：

“看来你也变了很多，朝日奈椿。”

“……那是成长啦成长，下次见啦，妹妹。”

青木眠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笑意就从朝日奈椿的脸上褪了个干干凈凈，他表情寡淡地看着她走进黑暗的楼道中，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他才带着自嘲地轻声念叨了句：

“真能装啊……”

青木眠这一觉睡得很好，甚至比往常起得还晚，毕竟朝日奈右京说要来送她上学，那肯定是是比她自己走去学校要快的。

她精神焕发地下了楼，朝日奈右京的车早就停在那儿了，她敲敲车窗，车窗立马降了下来，露出朝日奈右京十分疲惫的一张脸。

青木眠楞了一下，一边上车一边问道：“你没睡好？”

朝日奈右京闭口不提昨天的争执，他看着少女把安全带系好，才把一份早餐和一份便当递给她，语气平常：

“是没怎么睡。早餐吃了吧，这是我做的便当，希望还能合你的口味。”

嗯……虽然她也没有想要继续和他吵的意思，不过这位也太淡定了吧，这就是律师的强心臟吗？

青木眠慢慢地啃着早餐，瞥了一眼旁边人冷静的侧脸，不禁吐槽。

余光瞥到青木眠欲言又止的表情，猜到她在想什么的朝日奈右京不禁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其实他还是没有真正理清自己的心情，但要知道，行动力强也是律师必备的一大优点之一，被看做是优秀律师的朝日奈右京自然也是如此。

既然想不明白，那还不如先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了，比如送她上学，给她准备便当。也许做的多了，答案也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

比如现在，正坐在他的副驾驶上慢悠悠地啃着他买的早餐的少女就让他的心情很是愉快，比打胜了一场官司还愉快，朝日奈右京翘了翘嘴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巧地点了点，甚至还打开了车载音响。

而当朝日奈右京在学校门口又拿出了一个新书包时，青木眠已经彻底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了。

昨天她那番话最起码也会让他不高兴一段时间吧，他怎么好像还更高兴了？

“拿着。”

朝日奈右京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拒绝，青木眠抽抽嘴角：“不要。”

“便当都拿着了，为什么这个不收？”

“……便当当然是不一样的。”

有些词穷却还是倔强回嘴的少女让朝日奈右京忍不住笑了笑，自己的便当在青木眠那里仍然有着特殊地位这一点更让他的心情又愉快了一点，就连那头有些乱糟糟的银色短发都让他觉得顺眼了不少。

染个头发又怎么了，小眠染银发又何尝不是一种英短银渐层呢？

成功说服了自己的朝日奈右京刚要开口，就看见青木眠的视线在一处顿住了，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甚至露出了一抹很轻松的微笑。朝日奈右京下意识开口询问：

“在看什么？”

还没等到回答，朝日奈右京就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却看见了一头自己非常熟悉的红头发——

是朝日奈侑介。

青春期的弟弟正是在别别扭扭地註意自己外形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看见过朝日奈侑介在临出门前对着镜子左右侧身地检查自己的头发。而那么被宝贝的一头红发现在却被揉得乱糟糟的，它的主人还在不断地在门口绕圈，活像一只找不到门的红毛大狗。

朝日奈右京还没反应过来，少女已经背着那个旧书包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踮起脚在红毛大狗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他的弟弟表情惊慌地回过头，而青木眠则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神情狡黠。而明明在几年前，他也常常看见这样的笑容，甚至比这更灿烂的、更美好的笑容。

朝日奈右京垂下眼，看见少女手上还拎着的他特意做给她的便当。他推推眼镜，表情平淡地想道：

啊，小眠还真是变了很多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