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千塔之城华沙

邪宴并没有持续太久。

按照安洁拉的说法，这些玩具实在太过脆弱，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尽兴，其中的大部分究竟彻底变成了之前他们干掉的东西。在这方面，姐妹两人起了功不可没的作用。由于愤怒及仇恨，她们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干脆的痛下杀手，甚至连原本性情温和的菲娜，都开始学会了用燃烧之手直接去灼烧对方的脸，让那些可恨的山贼在痛苦中惨叫着死去。

吸血种的特性不但在改造着她们的身体，同时也在改造着她们的内在。

安洁拉自然不会指出这一点，看着两个原本善良纯洁的灵魂堕入黑暗，才是她的爱好，而并非相反。

一旦她们学会了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态度，那么接下来，就应该将她们认知中的敌人范围扩大化了。

“妾身给汝等一个机会。”

望着眼前已经遍体是伤的两个山贼，安洁拉轻松，愉快的笑道。虽然米娜和菲娜的眼睛因为愤怒已经彻底转变成了红色，而且她们的目光也足以让大部分人颤抖不已，但是安洁拉的意志凌驾于她们之上，没有她的允许，姐妹两人是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行动的。

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山贼此刻已经变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白鼠，他们坐在地面上，浑身颤抖不已。虽然他们并不清楚眼前这几个女人的来历，但是在看见安洁拉轻而易举的把他们的头儿象撕纸片般轻松的分成两片之后，原本燃起的欲火与愤怒就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绝望的寒冰覆盖其上，使得他们即便是坐倒在地也没有办法抵抗内心的恐惧。

看着他们发抖的样子，安洁拉开心的转了转眼睛。

“对了，不如这样……”

望着眼前的两个山贼，小女孩咯咯的轻笑了起来。

“汝等干脆互相战斗好了，谁能够存活下来，妾身就留他一命。”

没有任何犹豫，在安洁拉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其中一个男人就拔出了腰间的匕首，飞快的朝他的同伴扑去。但是他那健壮的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同伴压倒在地，锋利的长剑就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臟，虽然他的反应已经算是不慢，但是比起他的同伴来说，却还依旧不够。

用力推开翻倒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尸体，存活的男子站起身来，他望着安洁拉，不住的喘着粗气。显然，刚刚那一下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而註意到这个男人坚韧的眼神，安洁拉吃吃笑着开始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回荡在这冒着黑烟，到处都是尸体与血迹的营地里，显的越发诡异。

“人类真是好玩的玩具，怎么玩都玩不腻。”

说着，安洁拉微微一笑，冲身边的米娜点点头。

“米娜姐姐，交给你了。”

在安洁拉的命令下，原本无形的束缚瞬间消失，而少女则立刻上前，化为一道凌厉的光芒，她将内心的愤怒全部灌註在手中的长剑上，仅仅只是眨眼间的工夫，长剑就穿透了男子的喉咙，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男子张大了嘴巴，他的表情充满了不甘，愤怒和疑惑。

“为……”

“妾身可是遵守了诺言哦？”

安洁拉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得意的註视着倒在地面上的可怜虫。

“妾身留了汝一命——几秒钟难道不算是奖赏么？”

可惜的是，那个可怜虫再也没有办法对这个解释做出任何抗议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是，当米娜和菲娜再次回到马车上之后，李林和妮亚都察觉到了她们内心深处的变化。某些更加的黑暗的东西已经通过缺口渗透出来，正在感染，改变着少女们的内心想法。李林对此采取了彻底无视的态度，毕竟，这不是他需要去担心的问题。而妮亚也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发表什么意见，至少，她们已经处理完了前面的麻烦，这就足够了。

马车再一次上路，继续前往着他们的目的地。而这一次，妮亚开始主动向大家介绍他们即将到达的地方。

千塔之城华沙的建成只有几百年的历史，事实上，它并不是一个古老的城市。至少在拥有着无尽寿命的人看来是如此的年轻，但是对于寿命不长的人类来说，它已经是座足够古老的城市。这座城市建立于五百年之前，当时五国联盟掀起的一系列措施使得整片大陆都动荡不安。而其中不少人最终选择背井离乡，来到了这偏远的北国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城市。它独立于五国之外，但是并没有成为一个国家。而是以城市的身份继续存在下去，这里就象一个大杂烩，毫无差别的吸取着远处的来客。

在华沙之中，大部分的居民都是混血，半精灵最为常见，半矮人倒也有几个（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类才会有和拥有大把胡子的矮人美女相爱的勇气），即便是最罕见的龙脉，在这里也是可以见到。混血居民勾建了这座城市，而其余的居民则包括流窜的罪犯，流浪的旅者和被驱逐者。很明显，他们都是在其他地方不受欢迎的人，只有这座千塔之城愿意接纳他们，并且吸收他们。

当然，这座城市一开始也受到了五国的註意，同时伴随着它的不断扩大，五国联盟也难免会对着座城市抱有疑心。但是在几次短兵相接之后，五国联盟放弃了攻打它的想法。毕竟，居住在华沙的，大部分都是不受欢迎的人物——其中也包括了不少因为力量太过强大而不受欢迎的存在。更何况，居住其中的种族基本都拥有着人类的血统，因此也不象是面对精灵矮人那样容易应对。幸运的是，华沙也是一座聪明的城市，面对五国的猜疑，它做出了不少迎合五国联盟的改变，最终打消了联盟的疑惑，使其成功的成为了一个自治的省份。但是，五国联盟依旧派遣了代表来管理这里，并且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在以前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妮亚微笑着，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表情。

“我们在那里会受到优待的，相信我。”

到茂密的树林开始变的稀松时，千塔之城的真面目也就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它的整体完全就是一座小山峰的构造。除去人工制造的围墻隔离了一切危险之外，从远处望去，就好像是花园中占据了主体地位的小山。在北方的寒风下，依旧坚持屹立不倒。

“当年在建立这座城市时，没有人愿意提供这些可怜的流放者足够的建筑材料。”

妮亚望着外面的城市，向众人解释道。

“所以，他们只好动手挖掘，把整座山峰，开辟成了一座伟大的堡垒和城市。”

但是，对于安洁拉而言，眼前这座雄伟壮观的北国冰城，却让她不那么满意。

“妾身还以为，可以看到一千座高塔呢，真是名不符实。”

“或许是因为这座山峰看起来象是无数高塔，才起了这个名字吧。”

李林仅仅只是望了一眼外面的城市，就已经猜测到了相近的答案。

“无论怎么说，我对他们还是感到钦佩的，居然能够将一座山彻底挖空，变成城市，这可是连魔法帝国时期都无法想象的创举。”

“事实上，我第一次来这里时也是同样的想法。”

妮亚轻一点头，表示同意李林的意见。

“人类虽然脆弱，短寿，但是他们散发出的灵魂火花却是耀眼的无法让人直视。即便这些仅仅只继承了一半人类血统的混血者，也拥有如此值得讚赏的创意，实在让人无法想象。”

“所以人类才会象臭虫一样，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存活下去。妾身就是讨厌他们这一点，总有一天，这些毫无节制，不懂收敛的爬虫会得意的在太阳上拍旅行照片。”

安洁拉愤愤不平的抱怨着，显然她虽然承认人类优越的适应性，但是并没有将其当作一种优点。

“有弱点才会有敬畏，有敬畏才会知道分寸，而不是愚蠢的去获取那些原本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妾身真想知道，当有一天这群人类连在真空都能够活下去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自以为是的去窃取世界形成的奥秘与真理？总有一天，星空也会被愚蠢的短生种给搞的乌烟瘴气，连银河恐怕也难逃被污染的恶运。”

“这或许就是得到与失去的代价。”

虽然姐妹两个和妮亚完全没有听懂安洁拉的抱怨，但是李林却是明白她的意思。在地球上，人类肆意的砍伐，导致野兽的灭绝，用来饮用的水源被污染，甚至连天空都成为了危险的代名词。而安洁拉以前原本所居住的古老城堡，也已经被彻底推平，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崛起。也难怪她会对人类如此深恶痛绝。对于长生的吸血种来说，什么科学进步，什么医学发展，什么经济效益都不是她们所关心的事情，她们只关心自己的食物，以及环境和自己的家。

“我们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有些道路很漫长，有些道路则可以很快的到达目标，只是不知道，那是否值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就在这时，马车已经来到了这座山峰之城的城门口，一个宽敞，阴暗的洞穴前，身着精良盔甲的年轻男子拦住了马车。他们的面容大都俊俏，而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出，在他们无意掩盖的耳朵上，显示出了一些尖细的模样，但是却又不如精灵那般细长——这正是混血的标志。

妮亚重新拉起斗蓬，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孔，接着她伸手入怀，拿出了一片金树叶，而原本打算好好刁难一下这些“南方佬”的侍卫们，在看到这片金树叶之后立刻就端正了态度。很快，没有受到什么审查，一行人就迅速通过了门口的警戒，驶入了阴暗的洞穴。

悠长，阴暗的洞穴并非一片漆黑，镶嵌在两旁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为眼前的行人照亮道路，即便不需要太多的专业知识，李林也能够理解，建造如此长的通道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阻挡有可能来犯的敌军。毕竟，这是一座庞大的山峰，它远远拥有着比起其他城市来说更加坚固的防御。

在老车夫的驾驭下，马车以飞快的速度前行，不时掠过那些行走的路人和商者。

“主人，妾身感觉有点荒谬。”

趴在车窗上，註视着外面飞掠而过的光芒，安洁拉的面色有些古怪。

“就好像穿越到了地铁隧道一样。”

李林微笑着接过了她想要说的话，对于这个小家伙内心的思考方式，他还是很理解的。而且，老实说，他也有着类似的感受。随后，他还是转向了妮亚，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好像很熟悉这里？为什么？”

“我就猜到你会问我这个问题，李林。”

妮亚的笑容非常开心。

“事实上，这里已经不再是五国联盟控制下的城市，现在控制这座城市的，是一群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