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是什么好人

“妮亚小姐，请您留步。”

妮亚转过头来，有些诧异的望着站在走廊旁边，向自己开口呼喊的米娜和菲娜。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恢覆了在尤因兰卡小镇初见时的模样，漆黑，镶嵌着金边的长袍完美的包裹着少女苗条纤细的身体，拉低的帽兜将美丽的长发和眼睛全部遮挡起来，只余下雪白圆润的下巴与一张淡樱色的嘴唇，更是带给人不少的神秘感。和自称为“学者”的李林相比，眼前的妮亚显然更加符合“法师”这个身份。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菲娜鼓足勇气，开口说道——看起来她的法术训练课程的确让少女受益匪浅，不再向以前那样不敢多说话了。

“我和姐姐有些事，想要请教您，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妮亚沈默片刻，她从菲娜和米娜身上可以感觉到迷茫与恐惧，这并不奇怪。毕竟，在这些人里，李林对于姐妹两人表示毫无兴趣，而安洁拉显然不是适合用来交流问题，敞开心扉的对象。更不用说她还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点总会让她们之间产生隔阂。而在这一点上，妮亚显然更适合与姐妹两人沟通，她是这个世界的住民，而且同为女性，也比较适合放松的聊天。

事实上，妮亚对于什么是吸血种也并不是特别了解，李林在闲暇时只给她讲过一些关于吸血种的故事和传说，安洁拉也只是偶尔提了几点比较明显的特性和缺点。但是妮亚还是总结出了一些规律，很明显，和其他的不死生物一样，吸血种也会日渐变的邪恶，这是他们的本性。于是，妮亚点点了头。

“非常乐意。”

“两个愚蠢的笨蛋。”

安洁拉百无聊赖的趴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抬起头望着门外，接着重新缩了起来。

“挣扎，痛苦是弱者的专利，妾身可不希望收了两个如此懦弱的侍女。”

说着，她的目光转过，停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风景的李林身上。

“主人，妮亚姐姐真的会帮助她们接触困惑么？她看起来就好像是那种善良的大家小姐呢……”

“那只是看起来而已。”

李林没有收回目光，依旧仔细的观察着窗外无边的石壁，似乎正在研究这里的建造方法。

“我的武器，我很了解。她从来没有改变过，正如同精灵向来高傲，地精生性邪恶，天使崇尚善良一样。冷酷也是成为我的武器的必要条件。我们曾经无数次的面对各种各样的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妮亚从来没有犹豫过。她是武器，不是人类，温和的情感对她而言，只是点缀，而并非内在。”

“这样妾身就放心了……”

安洁拉吃吃轻笑起来，显然非常满意李林的答案。鲜红色的眼瞳带着调皮和诱惑停留在李林的背上，安洁拉望着那修长的身影，不由的舔了下嘴唇。两条雪白细腻的小腿从她的睡裙中显露出来，完美的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反正时间还早，主人，为什么不来享受一些其他的乐趣呢？”

“现在恐怕不行。”

李林转过身来，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听到妮亚的说话了，在眼前的情况下，还是节制点为妙。不过，如果你这么闲的话……”

李林沈思了下，随即给出答案。

“我们一起出去逛逛街如何？”

能够让女性从身心两方面获得愉悦的，并非只有推倒而已。

走出石制的旅馆大门，李林带着安洁拉开始在这座城市内闲逛起来。整个华沙看起来象矮人的城市一样，都是用石头建筑而成，但是其中却搀杂了不少精灵的风格。抬头望去，甚至可以看到上方的点点星火——那是其他的房屋内所燃烧的亮光。这里的居民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早居住在高层建筑里，李林甚至怀疑，这样几乎把一座山挖空会不会让它彻底崩塌。但是现在看起来，很明显其中的雕刻暗合了某种无法理解的独特手艺，以保证这些坚硬的山壁能够支持住外与内的压力。在这个没有“电梯”的世界里，大量的石制阶梯和几个漂浮在空中的石碟是唯一能够连接到其他地方的选择。

很明显，要走这些石梯会费不少力气，而且也很消耗时间，所以人们早已经采取了更加有效的手段，将整座城市划分为三个阶级。最底层是商人阶级，他们负责运送货物到半空的中转站点，在那里，有更多的人负责向各个地方运输他们需要的东西。而在最顶端，则居住着这个城市的掌权者，他们也是极少数拥有乘坐浮空碟上下资格的人。在这座已近中空的山峰内，只有中间巨大的石柱高高耸立，仿佛在支持着整个城市。

李林带着安洁拉漫步在人群中，註视着这里繁忙的人潮，他们大部分具备着混血血统，爱情或许可以跨越种族降临，但是却无法赐福给其产生的结晶——无论是在精灵，矮人还是人类的种族里，混血都是最不受欢迎的人群。他们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安洁拉冷笑着註视眼前的人群。

“妾身喜欢种族主义，这是最佳的，给予死亡的手段。”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是异类。”

李林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商店招牌，在里面找出自己的目标之后向石壁边雕刻的阶梯上走去。

“所谓种族，无非是具备类似文化，类似特征，类似理念的群体。而细化到每一个人的想法却都与别人有所不同，因为，对于个体而言，其余所有的人都是异族。”

说着，李林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松油制燃的火把没有丝毫烟雾，晃动下闪烁着明亮的光彩。为顾客照亮了眼前的一切。诡异的气味扑鼻而来，各种各样的材料依照品质——更多是价格的不同而错落有致的摆放，等待着被人挑选，完成它们的使命。

“欢迎，尊敬的客人。”

一个颠着大肚皮的中年男子从柜臺后面探出头来，圆圆的脸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包子上面开了四条缝，把他的五官几乎都积压在了一起一样。那双瞇起来的眼睛内充满了热情，欢迎着每一个它所能够註视到的对象。

“欢迎你们来到‘老皮卡丘的十万雷霆’，我是店长皮卡·丘。在这里，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请问两位，需要些什么？”

“我想要一些法术材料。”

李林握着安洁拉的手，缓步走到商人的面前。

“以及上好的武器，希望你能够让我满意。”

“当然没有问题，尊贵的先生。”

望着旁边的安洁拉，即便是阅人无数的胖老板也呆楞了片刻，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了眼前黑发黑眼的年轻男子，继续维持着他那热情洋溢的笑容。同时在内心深处开始猜测起这两个人的关系，兄妹？看起来不象。父女？似乎年纪也相差大了点。难道是情侣？这似乎也不太可能……

“请问您需要些什么样的施法材料？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火蛇皮，用它来施放火焰类的魔法可是再适合不过了。这里还有前几天刚刚进货的冰鳆结晶，拿着它您甚至能够冻结一条地龙，当然，亚龙估计是不行的……”

胖商人的嘴皮子来回纷飞，适当的夸张和谦虚都是生意场上的好伙伴，特别是象他这样做特种生意的商人，谁知道在前来购买的人群里，会有多少人识货？万一把牛皮吹的比天还大到时候失了脸面可不好，声誉可是商店的无形资产，丢了想要再找回来可就难了，而且还不能够依靠信用卡来透支……

“我想要一根枯叶木，以及两条银线和幽暗草。”

李林的说话让胖商人原本滔滔不绝的说话声立刻象关住了闸门般停止，他惊疑不定的望向李林，眼神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恐惧。

“那是死灵法术才会运用到的材料，先生。”

“我知道。”

李林点了点头。

“有存货吗？”

“当然有……可是……”

胖商人微微犹豫了下。

“可是，死灵法系的材料是禁止出售的。”

“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李林随手挥过，下一瞬间，两颗美丽无比，成色上佳的宝石便出现在胖商人的眼前，吸引去了他眼中的光芒。

“这是你说的，没错吧。”

“这是……当然。”

胖商人犹豫了一下，虽然说禁止贩卖的商品有很多种，但是这却也是最难缠的。当然，最理想的方式，莫过于在收钱之后向卫兵举报这里有人购买违禁材料，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有丝毫损失，而且还能够得财又得利。但是眼下购买的却是死灵材料，那么很有可能，眼前这个男子是个死灵法师，万一惹恼了他，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可是……

“我明白了，请您稍等片刻。”

最终，胖商人一咬牙关，收起了桌上的宝石，接着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小门内。在过了小半时间之后，他才吃力的抱着一堆材料走了出来，把它们放在桌面上。这种见不得人的买卖自然是能不被人看见就不被人看见。幸运的是，此刻店里也没有什么顾客，否则的话胖商人也不会这样做。

“您，您请看，这些可都是珍藏了有些年头的上好货色，都是我爷爷的爷爷出生入死得来的……”

难得做了一回苦力，胖商人看起来就耗费了不少力气。李林伸手，轻轻触摸着眼前干枯的木头，以及其他的材料，以确定它们的成色和质量，不得不说，胖商人还是挺有商业道德的。至少他抱出来的这些当中都是质量不错的货品，值得李林付出的代价。

“而且，如果您不打算要零头的话，本店还能够附赠您一个精巧美丽的空间口袋。”

当然，商人特色还是没变。

“没问题。”

虽然被商人赚了几百金币的“零头”，但是李林倒也不很在意，说起来自己的确需要一个空间口袋，虽然象悠久书库这样的魔法武器是无法放入其中的，但是一些施法和制作使用的材料，却是必须存放的。在听到李林的回答之后，胖商人的脸上立刻乐开了花儿，他一面匆匆忙忙的收拾着眼前的材料，一面走向柜臺深处，打算拿出一个空间袋来把这些“违禁品”存放进去，这样一来，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

就在胖商人拿出空间袋，还没有来得及走回柜臺前时，商店的大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随即几个身着皮甲的半精灵走了进来。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买卖违禁商品。”

为首的半精灵虽然是在对商人说话，但是眼神却死死的盯在李林和他身边的那堆魔法材料上。

“看起来，这算是人赃俱获？”

“这，这可是误会呀，卫兵大爷。”

胖商人急忙跑回柜臺前，也不见他双手怎么一翻，那些材料就全部消失了。

“您看，这些材料只不过是在我的仓库里放的时间太长了，积累了些灰尘，所以我打算把它们弄出来晒晒太阳，这绝对只是巧合……”

“有什么话，你可以去评议会当面对着议员们说。”

卫兵长恶狠狠的话语堵住了胖商人的辩解，看起来这世界上果然是拳头硬的人才有发言权，接着，他转向李林。

“至于你……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购买违禁品，已经触犯了这里的法律……跟我们走！不要以为你学会了几手法术就了不起！如果你敢在这座城市里乱来的话，那么倒霉的只会是你自己而已。”

“我并不这么认为。”

李林不由的活动了下手指，原本应该在他身边的安洁拉，此刻却已经不知所踪。

“不过，为了表示尊重，我愿意跟你们走这一趟，澄清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