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三无仙人

一个精巧的食盒放在檀木桌上。

温迪好奇地拿过来观察。

是翠竹精制的编织品，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片叶子和白玉般的豆腐，丝丝热气从中逸散开来。

“别、别动……”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是匆忙赶来的甘雨。

“此物极为重要，是大人特意给降魔大圣准备的，温公子若有需要，我再另外去买。”

温迪感觉这个璃月式称呼很新鲜，笑问：“诶嘿，降魔大圣？”

甘雨紧张地看着温迪手中的食盒，解释：“大圣乃仙众夜叉，与我一般，亦是为帝君履行职责之人。”

“所以这就是职责的报酬？”温迪用手指戳了戳食盒，愈发地好奇了。

甘雨连忙摆手：“不、不！这只是帝君大人的关怀，为帝君效力是天经地义之事，怎能讲报酬呢？”

“唔，我知道了。”

温迪提起食盒，风一般地离去了。

“诶诶……这个你不能拿走啊！”甘雨气急，晃动着头上的角喊道。

“谢啦姐姐！”

风中传来少年调皮的声音。

甘雨呆呆地看着身边还未完成的工作，不知道该不该追。

深山里人迹罕至，绝云间飞鸟寥寥。此处远离浮世喧嚣，只余无边空静。一草一木，皆有灵气，一石一花，俱备仙风。

仙府洞天百里之外，凡夫俗子望而却步，只能仰望那云雾缭绕的白，晕染着大半高天。

漫天纯白之间，骤然出现一抹翠色。

少年姿容绝世，踏风而来，一袭翠绿轻袍广袖，饱含新生之意，双足素白如云天，宛如出尘之仙人。

山腰处，香炉香炉间烟雾弥漫，中间竖着一块“供奉岩王爷”的金色牌子，旁边摆着是一对红烛，下方摆放着一叠佳肴果盘。

三五个信徒正在虔诚地参拜岩王爷。

“岩王爷保佑我儿赵矿顺利入职！”

“岩王爷保佑我们糖人张生意兴隆！”

“岩王爷保佑我家孩子不要再沉迷修仙，做点正事吧！”

信徒中眼力好的，已发现远处的小绿点。

待到他回过神来时，身旁已出现一个翠绿衣裳的少年。

少年笑意盈盈，驻足于香炉前，素手拿起一壶酒，镇定自若地打开盖子，缓缓品尝。

这饮酒的动作太过自然，众信徒皆呆住了。

半晌，才有年纪大的信徒喊道：“这不能喝！这是贡品呀！你你你……不敬仙师！”

信徒冲过去企图夺回贡品，却失望地发现，他根本摸不到对方的衣角。

翠衣少年一手提竹盒，一手握着酒瓶。

他忽然吟道：“立足绝云间，身沾仙气来。问君何处去？饮酒一壶天。”

风轻轻扬起，翠色广袖拂动，露出白皙的肌肤，以绿玉瓶为衬，愈发显得其姿容绝世，气质出尘。

信徒们见到这般情景，顿时呆住了。

平日里他们供奉的酒食大都无人问津，间或遇到飞鸟来啄食，今日竟然将仙人召唤来了吗？

信徒们弱弱地问：“这真的是……神仙吗？”

翠衣仙人不置一词，酒已喝完，便望向果盘。

信徒们屏息以待，希望仙人对贡品满意。

仙人的目光最终锁定在盘子的苹果上。

他轻轻拂袖，将苹果取走，面上含笑：“诶嘿。”

而后，风一般地飘远了。

只留下信徒的议论声。

“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那么我儿看修仙小说，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凡人的速度哪有那么快？这一定是神仙仙灵！”

“可是……诶嘿是什么意思啊？”

“我懂，这就是仙家咒语！你看他一说完，嗖的一下就飞远了！”

“对对对，要不我们也学着念念？”

“诶害？”

“不对，你的语调再上扬一点，也不是害，是嘿！”

“嘿？诶嘿？”

“对对对，是诶嘿！”

温迪咬着苹果飞快溜了。

他好久没出门，到处都觉得新奇，由于摩拉克斯的许可，看到贡酒也满不在乎地拿起就喝。反正这些人供奉的是岩王爷，怎么也找不到风神的头上来。

贡酒的滋味很不错，想必是陈年佳酿。

苹果也蛮新鲜，甜甜脆脆的。

不过他仍然有些好奇，不知道这降魔大圣是谁，竟然得到摩拉克斯如此看重。

温迪飞得有些累了，飘然落在一块石头上。

树底下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上回书说道——

魔神战争落下帷幕，其间有余孽残渣，化作污秽侵扰璃月，帝君命座下仙众夜叉出动。而我要说的，就是这仙众夜叉中的金鹏夜叉。”

金鹏夜叉者，又称降魔大圣。其身高与普通璃月少年无异，然秉性清冷，不喜与人接触。常有信众，倾慕其除妖邪之大能，前欲献上供奉，金鹏怒而斥之曰——

‘无用！’

此言简洁有力，乃因金鹏心怀仁慈，担忧供奉一事劳民伤财，堪称金玉良言。因金鹏乃高天飞鸟，偶入凡尘，不贪口腹之欲，只为守护璃月四方。”

温迪听到此处，不住笑起来，望向手上食盒。

降魔大圣不贪口腹之欲？

说书人已继续说道：

“信徒为广播金鹏之名，欲为金鹏作传，拟著《金鹏夜叉录》，然而金鹏视浮名为无物，不欲为众人所知，怒而斥之曰——

‘无聊！’

信徒失望而归。归途中，遇魔神残渣侵扰，信徒命在旦夕，急忙呼唤金鹏之名。本以为清冷仙人早已远离此地，未曾料到——

黑天茫茫中，一杆长/枪直冲而来，掀翻魔物，金鹏头戴傩面，怒而斥之曰——

‘无能！’

于此金鹏三句真言现世，故而世称之为三无仙人。”

温迪心想，只需要念个名字就来，倒也神奇。不过关键还是摩拉克斯拥趸众多，真是令人羡慕！

听着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温迪兴起之下，拈起身边一片芦苇叶，折成叶笛，悠悠地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

说书人却忽然不说了，径直朝温迪走来，招了招手说：“少年，你这笛子吹得可以呀，来不来跟我们混？”

温迪问：“唔，你们这里……有酒吗？”

“我们这乃是璃月荻花洲最有名的客栈，酒当然不缺。”

“好耶！”温迪欢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