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百四十五节 抱薪救火，我是你的人

奚梦华一上车，张建川就瞟了一眼。

很显然女孩是经过精心打扮了的，虽然眼眸略微有些红肿，但是用化妆简单遮掩了一下，丝毫不影响她的天生丽质。

奚梦华的脸庞介乎於姚薇的富贵牡丹脸和周玉梨的纯欲脸之间，标准的鹅蛋脸，但略显丰腴一些，眸若深潭，鼻梁高耸，面颊很有轮廓感。

唇瓣略显丰厚，淡妆下来更引人瞩目。

一条厚实的牛仔布连衣裙，更显得女孩清纯动人，把原本婀娜多姿的身段遮掩了不少。

手里提着一个浅棕色小皮包，只是有点儿拘谨的模样让张建川又忍不住心中感慨，好像一下子两人变得生疏了不少一样。

从一上车就没有说话，张建川知道这个时候女孩心情肯定很复杂，忐忑，纠结，还有几分对未知的惶恐在来接女孩的路上，张建川就已经在思考如何来了结或者处置这段感情，嗯，如果说两人这段有点儿朦胧的好感和冲动算是感情的话。

如他和覃燕珊所言，现在奚梦华所在的招待所已经被裁撤了，要麽去下车间，甚至下车间都还得要轮岗，要麽就自己主动停薪留职。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寻个更好的去处。

集团驻京办正在筹办，原来奚梦华正好也在厂招待所干了这麽久，去集团驻京办在合理不过。寻个合适地方，租一处办公和住宿兼备的所在，办公家具和接待居所这些都先置办起来。

这样以後不管是益丰，甚至包括民丰、鼎丰、安丰乃至精益那边到京中公事，也都可以接待办理了。现在还不清楚奚梦华愿意不愿意去，但张建川觉得她应该会愿意，覃燕珊和她的关系也还过得去，去了两人也能有伴儿。

汽车到了敬江阁，这是闹市区里闹中取静的一处的餐饮名店，但并不为大众知晓，消费比较昂贵。很雅致的包间，只有两人。

看到这副情形，奚梦华微微色变，但张建川却没想那麽多。

就他们俩，去哪儿吃都不是很方便，需要一个相对私密的环境，所以就选了这里。

而且吃饭也不是最主要的。

一瓶葡萄酒都没喝完，两人都浅尝辄止，感觉到奚梦华没有多少胃口，张建川也就没有多劝。吃完饭之後，两人便沿着阜河散步。

九月的汉州无疑是天气最好的时候，盛夏的暑热只剩下尾声。

这两天天气不冷不热，阜河边上绿荫处处，情侣牵手、挽臂、依偎随处可见，甚至相拥亲吻也能碰上。还在天色渐黑，大家也没多少尴尬。

当奚梦华把手挽过来时，张建川感觉到对方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或许是担心自己拒接，他心中暗叹，但却还是很自然地握住了对方的纤手。

当张建川握住自己手这一刻，奚梦华才算是把心放了下来，总算不是立即就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彻底分手，也许还有余地？

她不知道张建川内心所想，无从得知张建川会如何「安顿」自己。

这种惶惑迷乱的心境让她格外无助而紧张，就像是一个陷入陷阱的小鹿，等待着猎人最後的决定。「你哥的事情你也别担心了，没啥大不了，…」

找不到合适的切入口，张建川一边走，一边只能从奚建华的事儿切入。

「对不起，是我哥给你添麻烦了，他这个人就是有时候容易冲动」

奚梦华咬着嘴唇道：「做事情也不太爱用脑子，被人家骗了，或者故意激他上当，…」

「不，我倒是觉得他做得没错，人家这麽当着他面羞辱自己妹妹，他如果都能忍，那这个人才没出息，打就打了，该承担什麽责任，咱们认，……」

张建川的话让奚梦华又惊又喜，还有些羞臊：「啊，你知道……」

「嗯，我知道。」张建川没有遮掩，「对方肯定不是临时起意，或者一时冲动，也不是冲着你哥来的，而是冲着你来的，……」

奚梦华大羞，手心出汗，差点儿挣脱张建川的手：「啊，……」

「嗬嗬，我都没想到胡二娃居然是想打你的主意，你哥说话虽然有点儿不雅，但话糙理不糙，就凭这一点，我也得帮你哥一把，不管怎麽说，他也是在「维护』我的「利益』，替我撑起面子,」张建川略带戏谑的语气，弄得奚梦华面红耳赤，心里有如鹿撞。

张建川显然是指「有主儿的人」这句话，也就是说自己是他的人，奚梦华咬着嘴唇，满脸羞红，声如蚊纳：「我哥他乱猜的，我都和他说过，……」

「我知道，所以我说哪怕他误解了，但误解的情况下这就是在「扞卫』我的「利益』，维护我的面子，所以我再怎麽也得帮他。」

张建川理所当然地道：「我张建川这点儿担待还是有的。」

奚梦华咬着嘴唇，终於大起胆子颤声道：「我觉得也不算误解，我就是你的人，…

张建川讶然，这，但再一看自己还牵着对方的手，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

见张建川没做声，奚梦华态度变得更加坚决：「建川哥，你说是不是？」

「梦华，我觉得我都说得很直白了，我和玉梨的事情，你在厂里，肯定清楚了，上一回其实我也和你提起过，…」

张建川斟酌着言辞：「我当时和你有些冲动，这是我的错，好在我们并没有……」

「我觉得我们不是冲动，我就是喜欢你，没啥不好意思。」奚梦华突然变得大胆而执着起来：「建川哥，你不喜欢我了麽？还是因为周玉梨？」

当感觉到张建川的态度好像没有自己最坏预测的那样坚定时，奚梦华意识到自己并非毫无机会。至少自己应该要一搏，或者说自己不能这样毫无阻滞地被「横扫出局」。

或许张建川和周玉梨已经在一起，关系更为亲密了，但这没什麽大不了。

从张建川既往的表现来看，周玉梨的地位可能也并不稳定，甚至周玉梨自己都应该清楚。

最早的唐棠，还有後来的单琳，以及现在她也隐约听说的尖山乡里某个还和他关系不清不楚的女孩子，甚至他还和姚薇都有点儿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都足以说明张建川在这方面并不「单纯」，而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先来者可能占据先机，但也可能更先出局这个悖论在男女感情上本身就存在，古人不就说男人喜新厌旧才是常态麽？

正因为如此，奚梦华觉得自己不能退缩，不能认输。

「我觉得不比周玉梨差，……」奚梦华目光炽热，「甚至我比她更好，更值得，…」

天色更暗，河畔的路灯幽暗，恋人们几乎都在各自寻找属於自己的「地盘」，很默契地相互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避免干扰影响别人。

二人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僻静处，一处从河堤向上转折的死角处，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拐角处，不至於外人到来却无法发现。

「不是，梦华，这和谁更好没有关系，……」

张建川感觉自己有点儿作茧自缚了，选择这样一处地方来解决问题，反而有点儿给对方了更多遐想的感觉，让对方仿佛燃起了斗志。

「不，建川哥，我就这麽想了。」奚梦华站定，看着张建川：「今天你是打算和我说以後永不相见吗？」

「啊？」这突然而又直白的话语弄得张建川有点儿措手不及，

在这方面张建川清楚自己是表现最差的，也是周围朋友们评价的，面对女人总是无能。

「不是，我是说……」

「建川哥，你不用解释，我喜欢你，我觉得你也喜欢我，不管你是喜欢我的脸，我的身体，我的心，还是我整个人，我都高兴，我都骄傲得意，没什麽不好意思的，我高兴你喜欢我的一切，…」张建川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丫头的燃烧的斗志和坚决的意志，犯下了大错，没有做好

更合适的对策准备，而犯错就要付出代价。

本以为说明白对方就会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人家迎难而上，甚至要挑战，这就麻烦了。

奚梦华上前一步，把张建川顶在河堤栏杆死角上，火热的鼻息和红唇脂香扑面而来，尤其是那明亮的眼眸和滚烫的脸颊，凭藉着高人一头的个头，奚梦华直接就贴了上来，堵住了张建川的嘴。

自己居然被逆推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牛仔裙的背带滑落在肘弯处，内里的T恤衣襟被掀了起来，一直到感受到赤裸胸部的凉意，奚梦华才猛然惊醒。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上一回那样拒止，只是小心地调整了身体角度，避免春光外泄，却任由男人肆虐。野地黑暗中总会放大人的野性和胆量，降低心理的抵御防线，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回到车上的张建川不得不认真思考後续首尾的处理了。

这野外河堤当然不可能有什麽太过放浪的逾越，何况这里还是情侣们经常往来的所在，短时间的意乱情迷很快就被河畔凉风所吹醒。

看着车灯光下那嫣红羞涩的娇媚面庞，张建川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子能被自己和胡伦勇都看上自然是有其资本的，问题是……

问题是火没灭掉，却还积蓄起了更凶猛的火头，有如抱薪救火，这岂不成了薪不尽火不灭了？其实这一点张建川也有预料，自己在这方面早有教训，这一点上简玉梅和杨文俊应该是认识最清楚的。自己也清楚，但就是改不了，或者说改变不能，或许能改变也就不是他张建川了。

看看人家杨文俊和赵晓燕分手得多麽乾脆，和尤栩一样了无牵挂，哪怕尤栩现在已经意识到了想要破镜重圆，但杨文俊却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了，连玉梨都在说杨文俊心太硬太狠了。

这反过来还想就说明自己太软太念旧情了。

此时的奚梦华有如获胜的将军，心情大畅。

无论日後会怎样，哪怕自己最终失败出局，但是至少自己不能那样毫无悬念地被横扫出局。现在她起码有了反击的希望，至於说以後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就像当初唐棠和单琳一样，也许她们在和建川哥相好的时候也觉得是海枯石烂，天长地久，但现在呢？这个想法或许有些让人不那麽舒服，但是现实就是如此，你想要胜出，至少你要保留一份可能。.……，你哥的事情交给贵龙去处理，你就不要管了，现在厂里要撤掉招待所，你打算怎麽办？」冷静下来的张建川也不得不启动备用方案，就是他当初和覃燕珊说的那样，让对方去燕京，先拉开一段距离冷一冷再说。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潜意识的感觉到了和奚梦华的事情没有那麽容易断得了？

「我不知道，还没想好，……」回归到自己的未来道路，如果说昨天自己还在担心，但现在奚梦华却毫不在意了，自然有人替自己考虑。

「嗯，要不你就从厂里停薪留职出来吧，集团要在燕京设立驻京办事处，也需要人，

你在招待所干了这麽久，性格也好，要不就去燕京帮我把驻京办办起来，

集团现在越来越大，事务越来越多，我可能要经常去燕京，

你也知道我七八月份在燕京整整呆了一个月，才回来没几天，可能10月份又要去燕京呆一段时间，…刚开始听到张建川喊自己去燕京，奚梦华也是一惊，但随即听到张建川说要经常驻留燕京，心中又是一号。

在这边始终要面对周玉梨，甚至还有姚薇，对周玉梨她明白自己始终慢了一步，不适合正面碰撞，而对姚薇则有些说不出的心虚。

能够离开这里去燕京，还能经常见到建川哥，当然是好事，就是燕京太远，又陌生，…

「对了，燕珊都已经去了燕京工作了，担任燕京那边的副总，…」

当听到这一点时，奚梦华心里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