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倒影

血中的倒影使用了李林完全听不懂的龙语开了口。

虽然听不懂，但不代表他没有办法明白那血中倒影的意思。

【喰帝。终于，只剩下我们了。】

一行血红文字出现在他面前。

就像他通过味觉来获取信息时那样，这些信息直接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有何贵干？”

【人类的语言？】血中倒影的声音突变高亢，【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有些疑惑，但面前的李林正是祂要找的人，祂不会看错。

“李林。”他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如果你来找喰帝，那么你找错人了。我现在的名字，是李林。”

【不管你叫什么，这不重要，都不重要。】

总觉得“不重要”这一点，和李林是如出一辙。

【重要的是，你在这里——句芒之神、甲辰之神龙、出于雷震的苍青帝！】

“我记不得这许多名字。我说过，叫我李林就行。”

【你不喜欢？那么，我或许应该叫你...〖喰帝〗？你也不想让人类知道这个名字吧。】

血中的倒影直接念出了李林最不想听到的名字。那时候他年纪不小，现在他已经上中学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求偶。】

“啊？？？”李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礼物，不是吗？我带了猎物给你，你也欢欣地接受了我的礼物。】

“？？？？？？？”

李林惊诧道：“你是说，塔巴是你的猎物？”

【我将鲶王龙的血肉，它的脊髓和它的筋骨献给你。希望你喜欢。】

“我就说怎么大清早突然冒出来一只这么好吃的。竟然...竟然还用盐腌到肉质筋道Q弹。”

那这就不奇怪了。如果塔巴是这一位送上来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塔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死了很久，为什么腐烂得特别快——因为塔巴早就已经死了，这是【潭中血影】所奉献的猎物。

显然，先前控制塔巴的行动的也是它。和龙珠类似，这也是从

外界而来的侵入物。只是这次侵入的不是龙的力量，而是龙本身。

她把这猎物作为求偶的礼物送到面前来，而李林确确实实地吃了一口。

那么按照自然界的规矩，吃了就是接受求偶了。

这种行事的方式让他久违地感到了熟悉——因为这显然不是人的逻辑，是龙的逻辑。这才是他最习惯，也是最熟悉的思维方式，他的本能。

求偶，交配，这种事对龙来说是天经地义的。

只是，他今天不在“色孽腐蚀”状态，实在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我拒绝。”李林开了口。

【嗯...很好。那么，就让我们看一看你的朋友们现在是什么样。】

血潭中，他的面容消失了，转而换成了另一副场面——火车一般巨大的龙蛆上下翻腾，众人用激光钻与步枪还击。防卫军穿戴外骨骼的重步兵排成了一条战线，怪兽分解公司的干员则分散在四周追着龙蛆的身体试图将其烧穿。

然而真正在威胁他们的并非龙蛆本身，而是不断上涨的水位——血水如同暴雨般落下，所有人从上到下都已经被血液淋透，所有人都变成了血人。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血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脚踝，正在往膝盖的高度蔓延。

【按照人类的时间，他们大概还有15分钟就会被淹过腰部。到时候，不等他们在血水里淹死，他们也会被龙蛆击杀。】

“...”李林愕然望着画面中的一切。他的师傅，还有刚刚认识的上校，公司里的干员，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在里面。

【这果然对你有效。看来，你的人类师傅已经把你教得差不多了。羞恶心、是非心、辞让心，还有最重要的恻隐之心...我能感受到你的哀伤与不忍。这也难怪你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本能，不愿意接受求偶。你离人很近，离龙已经很远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话音未落，血潭底部轰然大开，血水倾盆落下，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下来，我们当面谈谈吧。】

...

血潭之下，通过长长的通道自由落体，他落到了一片柔软的纤维苔上。柔软的绒毛接住了他，让他平稳地落在地上。

面前，是巢穴的样子，温暖而明亮。但他和巢穴本身，似乎隔着一层琥珀似的半透明墙壁。隔着琥珀，他隐约能看到巢穴正中是一汪血色的池水。而池水之中涌起的，是一名裸身的【少女】的轮廓。

那少女并不说话，似乎在等待他做些什么。

显然，这道琥珀的墙壁就是需要李林证明自己的地方。

“好吧，看起来你还没完全确认我的身份。那我证明给你看好了。”

李林伸出右手，摘下了手套——他从头到尾都戴着手套，吃饭的时候也戴着。

手套之下手和他的皮肤一样白。但手上的指甲，却锐利得如同钢锥，伸出了鹰爪一般尖峰。那手套的存在，就是为了把他的指尖收敛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轻轻用食指的指甲在琥珀的墙壁上划过——

火星四溅。虽然看起来像是琥珀，但这墙壁的硬度远超过钢铁。而这墙壁只是被轻轻一划，就在火星四溅被刷出了一道白痕。

李林慢慢踱步，手指在墙壁上划过，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拖了一路的火星。直到他察觉，划痕的触感在某处有所不同。

确认了位置，他弹了一指——整面墙壁都轰然倒塌，像摔碎的糖块一样散落在地上

嘎吱作响地踩着一路的破片，他走到了水池前方。

“你是...”

“这不是我。”【少女】开了口，“这是我为了同你交流，刚刚才拟造出的形象。我察觉到你似乎对人类的交流方式更熟悉，所以选择了这副人类的外表——这对我们来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不是吗？这是蜃气的力量。”

包括在上面将干员和防卫军折腾得颠三倒四的通道，同样也是蜃气的迷障。

“我是想说，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啊哈，我都忘了。你有羞恶之心来着，所以看不得这种形象不穿衣服。嗯，好吧。”

她转身没入血池中。再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校服。

“你为什么要穿我学校的校服...”

“因为你似乎很喜欢这件衣服，这是你认可的身份。哦对了，还有这张脸，我是按照你理想中配偶的形象捏制的。如何，你喜欢吗？”